说这句话时,夏黎阳垂下眼眸,略有些不安。

    煜王爷却惊呼出声:“我总算想起来了,你这说话的习惯,还有平时偶尔说出的那些东西,不都是无言先生文里的吗?”

    夏黎阳心里一跳,面上却笑起来:“兄长也喜欢无言先生,弟弟挺喜欢他呢。”

    煜王爷直点头:“喜欢喜欢,我喜欢他得很。”

    夏黎阳自认为逃过一劫,轻轻松了一口气,就听煜王爷继续说:“常有人拿子不语跟神无言比,上回帮忙卖书的那个,还对神无言的书比子不语的好而耿耿于怀呢。”

    夏黎阳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煜王爷又说:“都说子不语比不过神无言,我最初也这么认为,现在却觉得两人才学不分伯仲。”

    夏黎阳低声道:“子不语是我我是你的弟弟,你当然觉得我好。”

    煜王爷笑道:“我自然觉得我弟弟天下第一好。”

    夏黎阳实在看不出他到底猜出自己身份没有,又不好直说,怕自投罗网,寻思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敞开天窗说亮话。

    煜王爷看着弟弟慌乱的表情,心里笑嘻嘻,他心里想:你个小笨蛋,家里没一本无言先生的书,说什么喜欢?

    他这弟弟呀,能耐可真不小呢。

    煜王爷有心探索一下,抬眼见到弟弟慌乱的小眼神,又心软了起来:罢了,反正是弟弟,等过段时间磨磨他,这小笨蛋就该忍不住全说出来了。

    不用急于一时,免得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而夏黎阳被他看的越发手足无措,也聊不下去什么了,找个借口飞一般地逃回了自己的马车,回去之后又觉得好笑。

    “不就是掉马吗?有什么好怕的?”他小声嘟囔着。

    外头却有下人跟过来,问道:“蛟君,什么马?”

    夏黎阳说:“没什么,你是来做什么?”他听出这是司煜身边跟着的人。

    “奴来送狐裘。”下人低着头把白色的狐裘放进去,夏黎阳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挂着不少别的东西,那下人把东西一一取下放到马车里。

    等他身上东西都拿下来后,夏黎阳的马车内部,就成了跟司煜差不多的配置,那下人甚至又来了一趟,送了不少吃食过来。

    夏黎阳揉揉鼻子,觉得它有点发酸。

    入夜修整时赵骁毅就回夏黎阳这里,他看着马车里的摆设,觉得自己身上的味儿有点酸:“煜王爷送来的?”

    “嗯。”夏黎阳凑到他身边亲了亲他,促狭地笑:“怎么,赵将军吃醋了?”

    以前喊赵将军是为了表示疏远,现在喊赵将军却更像是夫夫间的小情趣,赵骁毅听的耳根子发红,他抿了抿唇低声说:“也不是。”

    “那是什么?”夏黎阳还要逗他:“不是吃醋,怎么一股子醋味儿?”

    赵骁毅只好承认,却只承认一半:“不只是”

    “哦?”夏黎阳发现赵骁毅神色黯然,便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心疼道:“是不是太累了?”

    赵骁毅摇摇头:“只是觉得,本该我来送这些东西,你跟我来这里,还要顾忌我的名声”

    他说的也没有错,如果不是为了顾忌赵骁毅的名声,夏黎阳大可以比现在更舒适,生活也比现在轻松,但是——

    “你想到哪儿去了?”夏黎阳说:“我来这里,是我自己要来的,又不是你逼我。”

    “至于过的不舒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过得不舒服了?”夏黎阳佯装生气:“你若是再多想,不如一直待前边别来见我了!”

    赵骁毅神色却更加黯然,他苦闷地想:果然是我连累了黎阳。

    夏黎阳没觉得怎么样,两夫夫之间吵架都正常,更何况现在这样,别人看到了估计都只会觉得他俩在秀恩爱。

    但是看夫君这副模样,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不管是他家傻子还是他家赵骁毅都不是什么感时伤秋的性格,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于是想躲司煜两天的夏黎阳,为了自己的夫君麻溜地滚了回去,他抱着汤婆子跟司煜抱怨了昨天的事,最后说:“他到底几个意思?我当初拒绝他,也没见他这个样子啊!”

    司煜摸摸下巴,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说,先凤君有没有往姓赵的身边放人?”

    夏黎阳瞬间就想歪了,他说:“不可能,除非赵骁毅他不想要第三条腿了!”

    司煜无奈:“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罢了,我先替你查查去。”

    第94章 那是监军的马车

    司煜本来是打算自己去赵骁毅那儿,但他想了想,把夏黎阳也带上了,特意给夏黎阳作汉子打扮,又裹严实了些,也就看不出他是金蛟君。

    因为大部分将士都是步行,所以夏黎阳跟司煜骑着马很快就凑到了同样骑着马的赵骁毅身边,除了去前面探路的那队人马,赵骁毅算是走在最前面。

    夏黎阳那身衣裳跟司煜护卫的一个样式,又跟其他人一样用宽大厚实的衣领遮住脸,他马术不好,勉强骑在马上,落后司煜几步距离,看起来跟司煜的另一个护卫没什么不同。

    但是只一个照面赵骁毅就认出了自家夫郎,他不知夏黎阳这是要干嘛,所以没有拆穿他,只疑惑地看向司煜:“煜王爷这是来做什么?”

    司煜说:“怎么,本王还不能给找你说说话了不成?”

    在赵骁毅心里,他这句话是替夏黎阳说的,连忙说并非如此,他担忧道:“只是天气寒冷,煜王爷还是待马车里罢,小心着凉。”

    有亲卫讶异地看了赵骁毅一眼,不明白自家将军怎么突然关心起煜王爷来了——这亲卫知道煜王爷之前跟赵骁毅处处针锋相对。

    司煜调笑道:“我是听我那弟弟说,有人在感时伤秋呢,这才过来看看你这个糙汉子到底怎么个感时伤秋法儿。”

    他满以为赵骁毅会反驳,没想到这糙汉扭过脸看向前方:“我只是觉得对不住黎阳,边疆辛苦。”

    “你这糙汉也能想到这个?”司煜说:“我不是说你不关心黎阳,只是之前跟我抢我家黎阳时,也没见你多想过,怎么现在就想七想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