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安乐洗漱完回到房间,正好看见许裴昭抱了凉席被子在地上打地铺。

    “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好的怎么又把地铺给打上了?”

    许裴昭僵了半秒,背对着她若无其事地继续铺床:“我与姑娘终究不是真夫妻,这般没名没分的躺在一张床上,我心中有愧。”

    行吧。

    安乐也懒得再劝他。

    哪有女孩子隔三差五劝男孩子:别打地铺,来跟我睡。

    躺上床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的眼光好。

    瞧瞧别的大猪蹄子,恨不得多骗几个漂亮妹妹一起钻被窝。

    而她最爱的纸片人呢,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和女孩子同床共枕,他却恪守君子之礼,不越界半分。

    今天也是更加喜爱纸片人的一天!

    而与她喜极而泣不同的是,许裴昭紧了紧被子翻身面向床的这一侧,仰视上面模糊的人影,心中发苦。

    今日他提分床睡之事,安乐毫不挽留,果然她心中还有其他在意的人吧……

    合上满是心事的眼睛,可睡意全无。床上那人安稳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皆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第二天安乐精神奕奕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床边脸色乌青的许裴昭吓一大跳。

    他的黑眼圈都快掉到脸颊,仿佛这辈子没睡过觉似的。

    安乐赶紧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病了?”

    许裴昭坐起身,别过脸去:“昨夜想起一篇文章,越想越是入迷,便忘却了睡觉。”

    “你这哪儿成啊。”安乐扶他起来,帮忙收拾被褥,“再怎么喜爱读书,也不能熬夜,身体要紧。”

    “嗯,姑娘教训得是。”

    不知怎的,安乐觉得许裴昭有哪里怪怪的。

    可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吃早饭的时候,许母看到许裴昭的脸色也被吓了一跳。

    她担忧地看了看安乐,又看了看许裴昭,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娘知道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可是该节制的时候要节制,身体最重要。”

    “咳咳……”

    许裴昭捂嘴猛咳嗽,脸上终于出现抹红色。那红慢慢染上如玉般的耳垂,他支支吾吾道:“娘你说什么呢……”

    许母看他羞答答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是是是,是娘多嘴,你们快吃,今天开始乐儿要去镇上出摊了是吧?”

    “嗯!”安乐点点头,她充满期待,“希望今天能有个开门红。”

    还是那个街角,安乐熟练地支起摊。

    把桶里的木炭倒进铁槽里,架上铁架,她吸口气猛地往炭上吹去,灰不溜秋的木炭立刻便得猩红。

    一把把串被摆到摊前,还有一盒盒调料。

    她这边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工作,不少没见过这阵仗的路人围了过来。

    “好久不见安姑娘,你这是又琢磨出来了什么新吃食?”

    安乐抬眼看去,好巧不巧,又是岑夫子。

    她忙扬起笑,招呼道:“是啊是啊,岑夫子要不要来试试?全场烤串,原本两文钱一串,今天新店开张,三文钱两串。”

    “哦?”岑夫子指了指摊位上那些铁串,“三文钱就这么点东西?”

    安乐挑眉道:“您可别看这东西少,我保证是您绝对没尝过的东西。”

    “那行,先来两串试试。”

    岑夫子取了串土豆和木耳递了过来。

    第15章

    安乐熟练握着刷子往干爽的木耳上刷油,原本暗沉的木耳经过油光的洗礼,立刻焕发容光,闪闪亮亮宛如刚从水里洗过。

    多余的油珠透过烤架缝隙滴落到木炭上,腾腾白烟瞬间冒起。

    “姑娘这烹制的法子倒是新奇得进,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像姑娘这般处理木耳。”

    岑夫子目不转睛盯着烤架上的木耳,期待地安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就见她把木耳和土豆都翻了个面,继续炙烤。

    “就……这?”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花这三文钱买着俩烤串是否值得。

    要知道三文钱都能买两斤土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