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从碗柜里拿出之前发酵的面糊,给许母看了一眼,把准备好的葱末全倒进面糊里,再次搅拌。

    “煮了锅冬寒菜稀饭,配菜是葱花饼。”

    “葱花饼?那是什么?”

    许母进来围观她和面,就看见白白的面糊里,嫩黄色的葱末隐藏其中,鼓起一个个细小的葱包。

    “一会儿您就知道啦。”

    她往面糊里撒入少许盐和花椒粉,再次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碗中的面糊越来越干,不像之前那么稀流,一碗葱花面糊便算是做好。

    安乐习惯性想张嘴使唤人去烧火,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

    若是许裴昭在这里,她倒是可以瞎使唤,可眼前人是许母,她怎么都做不出来使唤长辈去烧火这种事。

    许母看她欲言又止,以为自己在这里妨碍到她,她说道:“小乐你想说什么便说,咱们一家人,不需要计较那么多事。”

    “也不是……”安乐讪讪地笑了笑,“我使唤阿昭惯了,今天他不在,我有点不习惯。”

    听她这样说,许母笑道:“我还当多大的事儿,裴昭不在,娘给你打下手。”

    许母说完便坐到灶前,熟练点火烧柴。

    大铁锅经过火烤,顿时热了起来。

    安乐赶紧放油,等油热后,用勺子舀了一勺面糊慢慢放到锅中。

    因为面糊粘稠,下滑不顺,她不得不拿了双筷子慢慢赶。

    混了葱和调料的面糊,接触到热油不久,慢慢散发着葱香与椒麻香。

    香味像是某种开关,把沉寂的肚子唤醒,“咕咕咕”的声音立刻在厨房回响。

    许母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这味太香了,把我馋虫都勾了出来。”

    安乐笑了笑,很是理解。

    穿越到这里前,她早晨最爱到楼下的早餐摊买葱花饼。

    隔几米远就能闻到扑鼻的葱香味,那馋得她宛如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锅里的饼面开始出现小孔,贴着锅那面也开始出现金黄色。

    她当机立断把面饼反面,白花花的面饼立刻被金换色代替。

    一小会的功夫,一个葱花饼出炉,安乐把饼放到碗里,拿了双筷子一起递给许母。

    许母看着碗里金黄色的饼,没有接,她道:“我还是等你们一起吃吧。”

    “您都说了,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您先尝尝,替我试试咸淡如何,要是淡了我再加点盐。”

    她都这般说,许母再推辞也不像话,于是接过去,细细端详饼。

    金黄色的面饼,隐约能见其中绿色的葱末。金黄与翠绿交织,看起来就很好吃。

    更不说,这浓浓的葱香味,只闻上一闻,嘴里便不住冒口水,许母立刻夹起葱花饼,一口咬下去。

    微微焦脆的外皮,在唇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但咬到里面软软糯糯,舌尖仿佛被棉花包裹。

    微咸与微麻混在棉花里,在嘴里肆掠,这是怎样一种极致体验!

    “好香的饼!”

    许母双眼放光,又大大地咬了一口。

    葱香味的饼把嘴塞得满满当当,她嚼着嚼着,不自主绽放出暖心的笑。

    看许母如此喜欢,安乐也跟着笑起来,她回到灶台前,继续煎葱花饼。

    忙忙碌碌一早上,粥熬好、饼煎完,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大亮。

    许母看看外面,除了几只乌鸡在院子里乱跑,并无别的动静。

    她眉头轻皱,埋怨道:“怎么裴昭还不起床?平日里我可不是这样教他的。”

    安乐忙说:“阿昭昨夜在院子外面看了一宿的书,是我让他去睡回笼觉。”

    “你啊。”许母点点她额头,似嗔似笑,“你可就惯着他吧。”

    娘俩把粥和饼都摆到屋内,安乐这才去房间里叫许裴昭。

    推开门,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姿规矩得像个娃娃。

    安乐放轻脚步,小心靠近床边,他双眸轻闭,看起来更加乖巧。

    忽然安乐不忍叫醒他,她慢慢蹲到床边,双手托腮盯着他看。

    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小扇子似的盖在哪里。

    而下,是高挑的鼻梁,她想起前世上网冲浪时,看到的一句话: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噗。”

    被脑中的想法逗乐,她捂嘴笑。

    可那小扇子似的睫毛像是受到了惊吓,它颤了颤,缓缓抬起,露出许裴昭淡茶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对上她的视线。

    茶色的眼睛倒映着她,他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