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木色的筷子夹起块黄瓜,被许裴昭不急不慢地放入口中。

    微咸微辣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鲜蒜的后劲随后冲鼻,醋的微酸紧跟其后,刺激舌头不停分泌唾沫。

    “好特别的凉拌黄瓜,香而不辣,回味无穷!”

    说着许裴昭又要去夹菜,却被元昌一把躲过筷子,阻止他继续进食。

    安乐撩起眼皮,看着元昌不咸不淡地问:“还打算叫谁试毒?”

    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元昌铁青着脸,一甩衣袖转过身:“算你识相。”

    说完他带着人离去,刚还拥挤的厨房立刻变得冷清,只剩安乐和许裴昭二人。

    他们离开后,安乐的脸色也拉了下来。她微微愠怒,压着声音质问许裴昭:“刚刚你逞什么能?要是我真下毒了,你不要命了吗?”

    许裴昭垂下眼皮,心中委屈。

    他不过是不想她出意外,到头来却惹她埋怨。

    嘴角下坠,他低声回答:“不管你如何埋怨,但若有下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视线落到她的衣摆上,他落寞道:“只要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先我以身试险。”

    噗通——噗通——

    心脏疯了似的在撞胸腔,撞击声大到如鼓鸣,在安乐耳边疯狂鸣跳。

    方才燃烧的怒火忽地被浇了盆温水,暖洋洋地淌在心窝里。

    急转身,她攥紧裙摆,磕磕绊绊地说:“下……下次……不许做这种傻事,听、听到了吗!”

    身后沉默无声,但安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但很快她又压下嘴角,佯装正常清清嗓,回身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待会你不要吃黄瓜里的花生,听到没?”

    她严肃的样子,和先前嘱咐他不要喝鱼汤时一模一样,许裴昭更纳闷了。

    她做拍黄瓜的过程他全程看到,分明没有乱放东西,为何她又这般?

    左右四下无人,他暗声问:“这又是为何?”

    安乐往门外看,暂时没人看守这边,她耐着性子解释:“黄瓜性寒,而油炸花生米里油脂丰富,两者共食会增滑利之性。”

    许裴昭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灶台上这盘香气四溢的拍黄瓜。

    谁能想到这么美味的一盘菜肴,居然会让人腹泻?

    他吞吞口水,又把视线放到那锅还煲着的鱼汤上:“那……鱼汤?”

    安乐笑了笑,得意洋洋地解释:“鲫鱼性温,补虚利水;冬瓜性凉,利水除胀。若二者同食,则会导致消肿利尿增大,引体魄虚脱。”

    无意识捂住腰的许裴昭:!!!

    这这这?!

    这汤喝了竟然会让人虚脱?!

    他小心翼翼瞄了眼安乐,看着她的笑心肝发颤。

    莫名心中升起哀思,为他将来的日子紧捏一把冷汗。

    第36章

    安乐抬眼便见他脸色微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眉心轻轻蹙到一起,她在心中暗道糟糕。

    自打嫁入许嫁,她不曾在许母和许裴昭的面前露出过阴暗面,今日突现狡诈秽暗,会吓到他吗?

    局促不安抬起眼,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此刻他神色凝重,好似在思索什么很重要的事。

    难道……他在考虑结束和她之间的合作?

    安乐抿紧嘴,轻轻咬住下唇。牙齿在唇上刻下痕迹,扯出少许褶皱。

    失落涌上心头,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瞥开,不在看他。

    不就是个纸片人嘛!管他感受作甚!

    大不了……大不了就给她一纸休书分手,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这世界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不成?

    松开唇,她嘴角委屈地向下垮,翘起来的嘴快要能挂油瓶。

    粗暴抓过许裴昭旁边抽完筋的四季豆,“哗啦哗啦”全倒入水中。

    青葱般的手指重重伸进水里淘洗时,冰凉的水激得她回过神来。

    现下还不和许裴昭置气的时候,还有一群豺狼虎豹窥伺在外,在找寻机会将她撕得粉碎。

    将这股郁气压到心底,安乐把四季豆从水中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