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白色的猪油漂浮在水面,随着水温上涨,慢慢划开,在水面上变成一层透明的油珠。

    水开后,下入煮熟的血豆腐,而后又把白菜叶子丢进去一同烹煮。

    黄绿色的叶子和褐色的血豆腐交缠,随着时间推移,菜叶子变得软踏踏的。

    安乐拿过盐罐子,舀了一点点盐倒进锅里,搅拌搅拌,一道简单的白菜鸡血豆腐汤便算是制作完毕。

    汤呈出来,她招呼许裴昭:“开饭啦!”

    许裴昭端着菜,安乐在他旁边慢慢崩,走到院子时,安乐一眼便被院中已经完成的面包窑吸引目光。

    面包窑分上下两个部分,下面是砖砌的基底,上了层灰色的看起来像水泥一般的东西。

    上面则是土黄色的小包,像个蒙古包似的盖在上面。

    安乐惊喜欢呼:“叔你做好了吗!”

    “瞧你那大惊小怪的劲。”瓦叔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嫌弃她,“都说了做你这个小窑不费劲,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安乐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您别瞎说。”

    这不是烤炉这东西太朝时代,她贫瘠的想象力不敢想嘛……

    瓦叔提着工具走到井边洗手,他问:“你可别忘了,你说的我要是能做出来你想要的窑,往后你都要给我弄好吃的。”

    安乐忙拍拍许裴昭的手臂,得意洋洋地说:“先别说往后,您先来尝尝我今天做的芋儿烧鸡和尖椒鸡,我保证您吃了这回,还想下一回!”

    第42章

    瓦叔站在这头已然能闻到麻麻辣辣的香气,他“咕噜”吞了吞口水,眼睛已经跑到许裴昭手中端着的簸箕里。

    簸箕上方被另外一个簸箕盖着,任凭他望穿秋水也看不清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瘪瘪嘴,瓦叔甩掉手上水珠,健步如飞朝他们走来:“你这女娃子,做点菜还卖关子,弄一簸箕盖在上面,不让老头子看。”

    安乐直呼冤枉,她对瓦叔解释道:“盖个簸箕是怕端过来的路上,有灰尘飞到菜里,瓦叔您净冤枉我。”

    三人说说闹闹进了厅堂,许母已经在里面把八仙桌收拾干净,只等他们摆菜。

    承载着芋儿烧鸡的瓦罐被放在桌子中央,而后是尖椒鸡与鸡血豆腐汤。

    瓦叔的目光立即锁定瓦罐,满怀期待地指着瓦罐问:“这是什么?还用瓦罐装着,看着就稀奇。”

    安乐揭开瓦罐,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她笑着说:“这是什么,您来仔细瞧瞧不就知道啦。”

    随着盖子离开,寥寥烟雾瞬间铺散开来。

    就见翠绿色的香菜上还挂着水珠,和鲜嫩的葱末一起洒落在瓦罐中央。

    往下看,白白的芋头浸泡在橘红色的汤汁里,被镀上红色的油膜,还有那坨坨一口即食的鸡块混在其中,你不分我我不分你杂居在瓦罐里,相亲相爱共同发散诱人香气。

    瓦叔情不自禁深吸口气,沉溺在这曼妙的味道里,神情向往地说:“刚刚我问道的就是这个味儿!”

    说完他舔了舔唇,咂嘴道:“香!真香!”

    “您要是喜欢,待会儿多吃点。”

    许母舀碗饭递过去,又继续舀下一碗。

    瓦叔一口接道:“喜欢!怎么不喜欢!要是这都不喜欢,那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可喜欢的。”

    “别别别。”安乐连忙摆摆手,“您这样说话就重了。”

    怕他们继续夸,她又道:“快吃快吃,待会儿凉了味道就没那么美味。”

    三双筷子齐齐伸向锅中,许裴昭夹起一坨芋头,放到碗里仔细观察。

    方才还滑溜溜的芋头,此刻已经大变模样。

    软软囔囔地趴在饭粒上,为周遭的白色米粒都穿上了曾红彤彤的外衣。

    放到嘴里小心翼翼咬一口,他瞳孔收缩。

    这是什么?

    唇齿间绵绵密密,再抿又像沙般在嘴里化了开去。

    微微的咸味裹在其中,辣味和麻味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浓厚。

    他忍不住讶异道:“咦,这芋头怎么吃起来和平时吃的不大一样?”

    以前许母也做过芋头,但是大多数都是用清水煮煮就吃。

    那芋头吃起来说脆不脆,说绵不绵,放了盐也没味,单独再沾调料也没味。

    因此许裴昭对芋头,并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有得吃就不错了,哪儿允许他挑肥拣瘦,吃这样不吃那样。所以他也没说过,他并不太喜欢吃芋头。

    可是今天安乐做的这个芋头,口感是从未有过的松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天上扯下来了块云朵含在了嘴里,不需要多说他便喜欢上了芋头。

    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他,许母咽下口中的芋头,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天呐!这真的是芋头吗?”

    她又夹了一块,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