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趁机往外看,好奇地问:“恩公叫靖邬啊?”

    “嗯。”

    岑夫子又端起杯子吹了吹,默默无言地喝茶。

    安乐本以为靖邬会是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毕竟跪了那么久,是个人膝盖都受不了。

    没想到他神色如常地跟在许裴昭身后,仿佛他刚刚是站在门外等着似的。

    她由衷在心里称赞道:牛人!

    第69章

    靖邬进来之后又要跪,安乐看得小脸皱到一起。

    这兄弟在外面跪了那么久,进来还要跪,不是很懂他什么心理。

    她的表情被岑夫子看见,岑夫子把茶杯捧在手心里,声线毫无温度、幽幽地说:“我这小庙受不住人跪来跪去。”

    一条腿已经跪到地上的靖邬,慢慢把腿缩回来,恭恭敬敬站在那里,对岑夫子大礼:“公子让靖邬转告先生,时光飞逝,还望先生早日归京。”

    岑夫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回去替我转告你家公子,就说老夫我在外面闲云野鹤过惯了,受不了京中拘束。”

    “这……”

    靖邬不敢应下,求助般地看向安乐。

    他已经看出来了,向来说一不二的先生,对这姑娘十分不同。

    若是能求得她帮忙劝说,说不定先生能够回心转意,随他回京。

    骤然被靖邬盯住,安乐只觉得后颈皮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虽说他对她有恩,但她断然不可能为了这份恩情就劝岑夫子随他离去。

    上次她愿意替陈末说情,那是想着陈末就算拜入了岑夫子的门下,夫子若不高兴教,不教便是。

    可这回不同,若是她开口劝岑夫子随他离去,往后岑夫子要过得不舒心,那造成这个恶果的她当如何对得起岑夫子。

    毕竟……

    岑夫子对她挺好的。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靖邬的眼神,却没想到这个举动却让岑夫子眉尾轻挑,眼中流出丝丝暖意。

    按照上次她给陈末帮腔的架势,他原以为这回她还会当靖邬的说客。

    他都打好了一肚子的草稿,准备和她掰扯,没想到她竟然不接靖邬的招。

    舒心地捋了两把胡子,岑夫子放下茶杯,神情都变得和善不少。

    “回去吧,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你家公子,他会明白的。”

    靖邬哭丧着脸,只想说公子他不明白!

    他从京中出发之时,公子曾对他说:若是不把先生带回京中,那他也不要回去了。

    这哪像能让他空手而归的模样?

    岑夫子才不管他有多苦逼,要是真随靖邬回去,那苦逼的便是他。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他毅然决然无视靖邬,转而问安乐:“天色这么晚了,待会你和许裴昭怎么回去?”

    “还能怎么回?走回去呗。”

    安乐耸耸肩,也看了看外面。

    因为出来的时间晚,外面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怕天完全黑了不好走,她忙站起来说:“哎呀,我和阿昭得回去了,上回走夜路我便崴了脚,这回可不能再拖延。”

    谁知岑夫子却将她拦下,他说:“回什么回,夫子家中又不是住不下你们小两口。给夫子做饭去,权当报答夫子昨天出力到处找你。”

    ……真没见过这样要报酬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安乐也不好拒绝,她只得叹口气道:“行吧,夫子你想吃什么?”

    岑夫子舔舔唇瓣,故作矜持地说:“随便什么都可以,是你报答我,又不是我迫切的想吃你做的东西。”

    他口是心非的样子让安乐哭笑不得,她连连说:“是是是,是我主动想给夫子做吃食,那就请您在这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口中调侃的意味极浓,惹来岑夫子瞪她的眼神。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忙拉着许裴昭一起去厨房。

    看着干净整洁到令人发指的厨房,安乐沉默了片刻,拍拍许裴昭背上的背篓,无力地说道:“幸好你背了一背篓的菜,不然今晚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许裴昭也没忍得住,他发自内心地问:“夫子在遇到你之前,他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安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道: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认命扒拉背篓,看看许裴昭都带了哪些东西,意外地发现先前剩下的半只鸡也在背篓里。

    她把鸡拿出来掂了掂,还在背篓里发现了几颗土豆,她欣喜地说:“你怎么想起把鸡也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