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馄饨像小鸭子来到刚解冰的湖边,欣喜地往水里跳。

    它们落入锅底沉了一小会,便忍受不了锅底的寂寞,纷纷摇摆着身躯,努力往水面上浮。

    等馄饨熟的时候,安乐拿出三个大碗,放了些酱油和葱花,水开之后,她舀热水冲入碗里,淡淡的鲜香散了开去。

    锅中馄饨随着翻滚的水起起伏伏,雾蒙蒙的面皮半透出底下的肉馅。

    馄饨熟了,她忙把锅中馄饨都舀出来,每个碗里放二十个,而后撒上葱花。

    “走走走,馄饨煮好了,开饭!”

    许裴昭到旁边洗净手上的柴灰,拿上筷子随着她一同出门。

    门外岑夫子早就望眼欲穿,他看到安乐端着三个大碗出来,几个箭步冲过来:“好了?”

    安乐忙把碗往旁边移,生怕他冲撞过来,打翻碗,她哭笑不得地说:“夫子你别吓我,当心我把碗给摔了。”

    岑夫子立马往后大退一步,小心护着她:“你先走,我在后面给你当护卫。”

    落座桌边,岑夫子舀起一颗馄饨感叹:“终于可以开吃了。”

    第72章

    舀起馄饨,岑夫子小心吹拂。等待馄饨冷却的时候,葱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慢慢半透明的馄饨不再散着腾腾热气,他迫不及待咬掉半个馄饨。

    带着咸香的面皮软软囔囔,只许轻轻一抿便要化开似的。

    被掩藏在其中的馅料暴露在嘴里,香菇的气息瞬间铺开。

    轻轻捏咬,鲜嫩的肉馅里,还有脆脆的东西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而后蔬菜的甘甜缓缓而至。

    “这馄饨滋味妙啊!”

    岑夫子回味无穷地说道:“初识只觉软嫩爽滑,但馅料却鲜美无比,细软的肉糜里暗藏的莲白碎简直是点睛之笔,让本就出彩夺目的肉馅口感变得更加丰富。”

    忙又从汤底里挖出个馄饨,暴露在空气里等待放凉,岑夫子摇头晃脑地说:“要是能日日吃上这等美味,拿当神仙跟我换,我都不干。”

    “哪有夫子您说的这么夸张,不就一馄饨嘛。”

    安乐把馄饨放进嘴里,嚼了嚼,除了味道很是鲜美以外,并没有让她觉得,吃馄饨就能赛神仙。

    岑夫子敲敲碗,吹着胡子瞪她,骂骂咧咧:“我要是能有你那手艺,天天吃好吃的,我也觉得不至于。”

    “额……”

    安乐汗颜,赶忙转移话题:“话说夫子,靖邬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他。”

    岑夫子眼皮都不眨一下,搅和着碗中的馄饨,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说有事儿,天还没亮便收拾好了包袱向我辞行。”

    嗯?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令人难以置信?

    脑海中浮现起靖邬昨天请岑夫子回京的样子,感觉他不是这般容易放弃的人才对。

    但她见岑夫子一副不愿多说的神情,她将满腹疑虑吞下去,不再继续这个惹人恼的问题。

    吃过饭后,安乐怕陈夫子不懂如何侍弄厨房里剩下的那些菜,她认命挽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岑夫子把许裴昭叫到院子里,看着厨房的方向,厉声说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啊?”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许裴昭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明白岑夫子想问他什么。

    他想了想,如实的说出此刻的心中念头:“好好抄书,好好攒钱,等我攒够了钱便重回书院,准备好后便进京赶考。”

    “嘁。”

    岑夫子毫不掩饰他的鄙夷,收回视线看向许裴昭:“现在你家的经济来源全靠安丫头,你觉得你那慢悠悠的步调还能跟得上她吗?”

    这话犹如一记闷棍打在许裴昭的头上,他眼中浮上一抹神伤。

    岑夫子所说他又如何不知呢?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无奈地说:“我也曾想过放弃读书去找个活干,这样我便可以抗下家中重担,减轻小乐的负担。”

    “糊涂!”

    听他这般说,岑夫子的火气一下子便涌了上来:“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捡芝麻丢西瓜。”

    就这鱼木脑袋,安乐居然还信誓旦旦的说,他能高中状元,小丫头片子是有多看不起状元?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明明白白的摆在岑夫子的脸上,他就差高呼孺子不可教也。

    许裴昭恭敬作揖,弯腰行礼,虔诚地看着岑夫子,虚心讨教:“学生不才,斗胆请教夫子,学生当下应如何做,才能让小乐的日子过得轻松些。”

    岑夫子捋了捋胡子,再次把视线投向厨房:“当然是尽早回到书院里,争取早日考上状元光耀门楣。”

    他话音落,肉眼可见许裴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