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是忍着怎样的心虚,才说出来她是做蔬菜包。

    不敢说太多,怕漏了馅。

    她假装忙碌,把揉好的面团放到一旁发酵。

    洗净手上沾上面粉,专心致志地处理砧板上这堆蔬菜丝。

    鲜艳的胡萝卜丝相对来说好挑些,筛筛捡捡,基本上就捡了个七七八八。

    而白色的香菇蒂和白色的菜梗已经完全混合到一起,就视觉上而言,分不出彼此,她只能放弃。

    点火热锅,往锅中倒入少许菜籽油。

    油温三成熟的时候,捡出来的胡萝卜丝全倒入锅中。

    原本有些木讷的橘红色,在热油中像是被打磨过一般,柔软而又明亮。

    这时安乐把黑色的香菇丝、白色的香菇蒂和菜梗丝也下入锅中翻炒,渐渐属于香菇独有的浓香随着锅气四散,香得叫人有些闷得慌。

    许母靠着门口,闻着香菇的气息感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它香菇,今日可算找到了由头。”

    “娘?今天怎么出来得这么早?”

    许裴昭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安乐顿时僵住。

    手掌锅铲本能翻炒,她的心思已经全数落到了身后。

    “沙沙”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靠近,“嘎吱——咚!”是厨房门被轻轻抵到墙上。

    他进来了。

    许母瞧了眼他,环抱双臂,声音不太愉悦:“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晚?你看看乐儿在厨房忙前忙后做了多少事,你都不觉得羞愧吗?”

    没人提起安乐还不觉得,听着许母絮絮叨叨责骂许裴昭,她才惊觉今天许裴昭比往常晚起不少时间。

    脑子下意识想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但把这些画面和许裴昭联系在一起,她暗咬舌尖,呼吸都变得不畅快。

    甩甩头,她在心中暗暗警告:不许当着正主的面胡思乱想!

    她的小动作被许裴昭全部捕捉,他唇角浅勾,淡状似无意地支开许母:“待会儿我和小乐要去镇上,您的那些绣帕可要我们带去成衣铺子?”

    如他所料,许母听到他的话后立刻忘了训诫,而是轻拍脑门转身往外走:“差点忘了这事儿,你等等,我这就去收拾让你们带走的东西。”

    顿时厨房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锅里“磁啦磁啦”的声音。

    “在做什么?”

    他提步靠近安乐,站在她的身后往锅里看去。

    就见锅中橘红的、青的、白的、黑的细丝交织缠绵,让他很自然的联想起,昨夜他便是这般同安乐交颈而眠。

    后背忽然被贴上一具身体,吓得安乐打了个哆嗦。

    手中锅铲抖出去,她慌忙去抓,这时后面伸出来的手包裹住她的手,一同将半空中的锅铲握住。

    “小心,当心烫着。”

    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安乐只觉得后颈皮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拽回被他握住的手,缩到胸前紧握住,手背上还残余着他掌心的温热。

    心跳逐步在乱,她努力贴近灶台,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走开一点,你这样我没办法做饭。”

    娇滴滴的声音在控诉,许裴昭却受用极了。

    她越是刻意避开,越证明了她的心并不像她表面这般平静。

    心满意足地放下锅铲,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看她重新拿起锅铲,把锅中菜肴舀出来,他柔柔地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

    都不需要思考,安乐立刻回绝。

    她露出生无可恋的目光,在心中暗想:现在他从厨房消失,便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看见盘子里这堆不成菜型的碎末末了吗?

    都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

    舍不得再逗她,许裴昭直起身道:“那我回房去把被子拿出来晾着,湿了那么大一团,不知道得晾多久才能干。”

    话音刚落,他便如愿看到她再次僵住。

    仗着她看不见,无声的笑在他脸上绽放,他慢慢抬起步子往外走,把这片小天地拱手相让。

    终于厨房只剩安乐一人,她像是重获新生般,长长舒出口气。

    她把炒好的菜丝放到旁边纳凉,在砧板上撒上面粉,取过面团子来揉搓,擀面杖熟练地把面团子擀成薄薄的面皮,取刀切割,不一会儿砧板上累出一叠吞云皮。

    把云吞皮摊开放在砧板上,夹取少许炒好的什锦蔬菜丝放到云吞皮上,四边翻折将蔬菜包裹,一个蔬菜包便算制作完成。

    把包好的蔬菜包放进蒸格里,如法炮制包下一个,一个个馄饨大小的蔬菜包整整齐齐码在蒸格里,看起来好看极了。

    锅中放水,把蒸格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