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肉一撕便从骨头上脱离下来,柔软的肉里吸足了萝卜的清甜之气,嚼起来香香的。

    吃之前,他原以为这羊骨上的肉,会和曾经吃过的炖肉一样,干柴无味,甚是难嚼,没想到这肉反而细腻好咽。

    还剩骨头中间的羊脊髓,但他看着这有些犯难。

    他尝试把骨头放到嘴边嘬,只嘬出来一点,软嫩的羊脊髓入口即化,味道妙极了。

    却听旁边岑夫子说:“这脊髓也太难吸出来了吧?”

    抬眼看过,岑夫子也抱着骨头疯狂嘬吸,但不得章法,吸不出来。

    见他们吃得这般痛苦,安乐起身回厨房,从柴火堆里折了几段麦秆,拿水冲洗干净后,分发给他们。

    他们均不知她是何意,她把麦秆插进羊骨洞里,给他们做示范:“像这样,用麦秆吸。”

    瞬间她手中那块骨头的羊脊髓被吸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残余下。

    “好办法!这着实是好办法!”

    岑夫子喜滋滋地夸奖了她两句,学着她的模样吸溜羊脊髓,顿时那张老脸露出陶醉的微笑。

    连啃了好几块羊骨,吃得许裴昭有些腻。

    他去洗净手回来,夹起一筷子凉拌萝卜丝。

    半透明的萝卜丝里,夹杂着翠绿的香菜,它们都被凉拌的酱汁镀上了褐色。

    小心放到口中,冰冰凉凉的萝卜丝,瞬间散出酸酸辣辣的味道,它将口腔中的乏腻赶走,让清爽之意再次回到嘴里。

    就着这萝卜丝,许裴昭便能吃两大碗饭!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还有其他的菜没品尝。

    把目光放到虎皮青椒上,军绿色的青椒已经看不见它生前颜色。

    不太确定的夹了块,他闻了闻,浓浓的酸味扑鼻而来。

    小心咬一口,不是预想之中的那股辣。

    微酸的酱汁入口,酸得他不停分泌唾液,但青椒的甘甜却随之而来。

    “这辣椒……是甜的!”

    他震惊看着虎皮青椒,不明白为什么辣椒一点都不辣,反而是甜甜的口感。

    他话落,便听身旁安乐轻笑:“因为我方才干炒青椒的时候,把青椒里的汁水炒出去,藏在汁水里的辣意,自然也就没有了呀。”

    第89章

    “没有辣味的辣椒?我可得尝尝。”

    岑夫子紧随其后,吃了口虎皮青椒阵阵称奇:“辣椒酸而不辣,倒是奇怪得很。”

    在他们的夸奖声中,这顿饭终是落下帷幕,许母看着桌上剩下的羊蝎子汤问:“这剩下的汤该怎么办?”

    “没事。”安乐看了眼锅中参与的汤,她说道:“明早我们用这汤下面吃。”

    她们在商量明早吃什么,岑夫子咂咂嘴,神情羡慕。

    只恨他没生个儿子,把安乐娶回家,否则现在商量明早吃什么的,便是他。

    送走岑夫子,收拾好家中,劳累了一天总算是可以放松休息。

    安乐坐在油灯下,轻点木匣子里的银两。

    最近花钱如流水,匣子里没多少进账,看得她心慌。

    手里无存款,抗风险能力就低,但凡出个什么意外就弹尽粮绝。

    “还不睡吗?”

    许裴昭洗漱完回来,见她看着账本脸色阴得厉害,走到她身边,撑着桌子从上方往下看。

    就见账本上最新的笔墨,全是支出。

    难怪她心情这般不好……

    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柔声道:“别看了,明日我再多抄写书,会把花掉的钱挣回来。”

    手背突然被暖暖的大掌贴住,安乐眼皮跳了跳,慌忙抽出来,装作镇定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她把木匣子放到衣柜里,轻声劝他:“你既要到书院报道,便别再抄书了,别让那些闲杂事分了你的心。”

    “可我无法心安理得地让你承担养家重担。”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就觉怀中之人猛地僵住,不敢有任何动作。

    热度从后背过渡而来,安乐大脑空了一秒。

    他他他……怎么突然抱……抱过来了?

    卡主的思绪还没转过弯,有股温热的鼻息撒在她耳后,令她不由自主往侧边躲。

    磁性的声音按压着,那声音近到快要贴着她的耳蜗:“我知你待我好,可养家本来就是男儿该做的事情,我若不做些什么,我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