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跑了老母亲,许裴昭忙追出去,在许母背后大喊:“娘,还没吃早饭,您去哪儿?”

    “气都气饱了,我还吃什么饭。”

    说完许母加快脚步消失在墙拐角处。

    视野里再无熟悉的人,许母收起脸上的那股怒气,重新回复清冷的模样。

    她一路打听找到岑夫子的住所处,沉着脸“邦邦邦”地敲门。

    等了好半天也没人来开门,她拧起裙摆露出千层底布鞋,对着木门猛踢过去。

    “岑彦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不多时,一道匆匆脚步声传来,木门被拉开。

    岑夫子看了看许母,像是知道她会来似的,他侧身让出空隙,让她进去。

    等许母进去之后,他谨慎地四下望了望,关上门。

    被岑夫子交代过不许出来的靖邬靠在窗户边,用指尖抵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当他看见岑夫子迎着许母进到厅堂里时,眼中闪过诧异。

    若没看错,那妇人是许裴昭之母许氏,她来这里做什么?

    而厅堂内,岑夫子优雅地倒了杯清茶,而后置于许母面前,他道:“夫人请。”

    许母看了看他,冷笑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岑夫子见状,没有心疼他上好的茶水,被许母牛嚼牡丹豪饮,反而发自内心轻笑道:“上次在许家见夫人,我只道多年不见,夫人性格难免有些变化。没想到今日才知,夫人就是夫人,一如既往地豪爽。”

    “哼,少跟我来这一套。”许母冷冷看着他,面露防备,“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正品茶的岑夫子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看许母,慢悠悠地嗅了嗅茶,一饮而尽。

    “应是彦博问夫人,夫人想干什么?”

    慢慢地把茶杯放下,岑夫子揣着手,那双眼睛里聚着精光:“当年夫人带着公子质疑离去,我以为夫人是不想让公子接触到京中的是是非非。”

    “可是。”他话锋急转,如同审视那般仔仔细细地看着许母,“夫人却让公子进书院,准备赶考一事,夫人不觉得此行十分矛盾吗?”

    他话音刚落,许母噗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捂嘴长笑。

    好半天,她恢复先前的清冷模样,淡淡地说:“且不说裴昭能不能顺利考上,一路高歌进京。”

    她那双和许裴昭如出一辙的眼睛冷冷落到岑夫子身上:“就算他考上了,京中旧人几人能识得他?”

    许母指尖描着杯沿,似低语似陈述:“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岑夫子很知趣地接过话。

    就见许母缓缓地勾起嘴角,淡淡地说:“是裴昭长得既不像我,也不像他。”

    尘封的记忆逐渐复苏,许母的眼神涣散,脸上出现抹暖意,仿佛回到了从前:“我这辈子最高兴的,莫过于裴昭长得像他舅舅。”

    “这样的裴昭,即便去了京中又何妨?没有人会因为一些旧事打扰他,他也不必生活在我们这代人的阴影之下。”

    说完许母脸色立变,又变回那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

    她再次提前先前的问题:“所以,你该告诉我,你要带裴昭外出游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岑夫子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并没有因为许母的话产生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他揣着手靠在椅背上,慈祥地说:“朋友的后人我总该照拂些。”

    他抬起眼,对上许母不信任的眼神,突然笑道:“夫人不必担心,此次游学只讲学问不问是非,我也早就从京中那摊浑水退出,不乐意掺和那些事。”

    第104章

    此时的许家。

    安乐一边往布袋子里装馒头,她一边埋怨:“但凡你昨日早点说要去远游,我们便回村里去,烤些面包让你带走。”

    如今她只来得及赶在他走之前,给他蒸锅馒头。

    许裴昭放下碗筷,绕过木桌来到她身后,轻轻将她环住。

    结实的手臂缠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头顶,他柔柔地说:“我错了,这回就原谅我吧。”

    不知是不是安乐的错觉,经过昨夜那预料之外的亲吻后,他好像有些变了。

    行为举止比往常更大胆了些,也更强势了些。

    但她却意外发现,这样的他,她也甚是欢喜。

    刚还在碎碎念的嘴停了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展露着笑。

    要不是他马上要走,她真想转过身把他扑倒,利用她曾经在网上冲浪时学回来的理论知识,亲得他神魂颠倒,让他明白今生今世,他都是她的人。

    将最后个馒头放进去,她拢紧布袋子,在他怀中转身,回搂住他的腰身。

    仰头撞进他黑漆漆的眼眸里,那里倒映着完完整整的她。

    攥着他的衣摆,她俏声道:“你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