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安乐从睡梦中惊醒,忙扯过衣服穿上,拿着棍子到院门口。

    她没开门,躲在门内从门缝里往外看。

    就见安喜提着灯笼,小脸满是灰烬,焦急地又抬手敲了敲。

    忙拉开木门,安乐蹙紧眉头往后面看,不见一人。

    她拽住安喜的胳膊把她拉进来,反手关上门,沉声问道:“这大半夜你不睡觉,怎独自跑过来?爹呢?”

    安乐话音还没落,安喜两行清泪留下,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净的痕迹。

    “着……着火了,爹和邻居在救火,爹让我来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事。”

    她边哭边说,哭得安乐心揪成一团。

    许母闻声披着衣服从里面出来,看到安喜提着灯笼站在院中嚎啕大哭,忙快步过来:“没出什么事儿吧?你爹受伤没?”

    许母刚说完,安喜哭得更厉害:“爹为了抢救姐姐的手推车和菜,被房梁砸中了手臂,流了好多血。”

    “别哭。”

    安乐将她搂紧,不停揉搓她的手臂,给她安全感。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能安心入睡,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安乐马不停蹄赶往安家。

    放眼望去,其他房子完好无损,只有安家那栋黑漆漆的木屋坐落在中间,极为显眼。

    屋顶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瓦片也不知所终。

    哪怕隔了一夜,烧焦刺鼻的臭味依旧浓郁,安乐下意识捂住口鼻。

    正巧安老爹从邻居家出来,安乐忙走过搀扶住他,带他去医馆。

    老大夫瞧见安乐挑挑眉,捋着胡子说道:“老夫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姑娘你怎又来了?”

    安乐说:“昨夜火灾砸伤了我爹,劳请大夫给我爹瞧瞧。”

    “原来昨夜失火的是你家啊。”

    老大夫惋惜地摇摇头,带安老爹进内室去查看伤势。

    这时安乐才能细想这整件事。

    昨夜她带安喜回房后,她问过安喜,可是因为家中看护不力导致火灾。

    安喜却告诉她,安老爹心疼点灯费油,入夜之后家里便没有明火,不可能是因为粗心导致失火。

    那么这场火便是人为造成的。

    摸着下巴揣摩,她目光变得愈发幽深。

    是谁会对安老爹下死手呢?

    会是张家那帮无赖吗?

    这时,几个衙役从外面走进医馆,安乐定眼细看,好巧不巧,正是之前元昌等人来她烧烤摊闹事时,来逮捕元昌的那位衙役大哥。

    衙役没注意到站在房间角落里的安乐,目光匆匆在医馆里扫了圈,朗声道:“敢问昨夜城南失火的人家可是在这医馆治病?”

    “在的。”

    安乐朝衙役走去,衙役见到她眼中闪过异样。

    怎么又是她?

    细细数下来,这都是第四次见这姑娘了吧?

    但衙役也只是这般想想,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色。

    他从怀里掏出身份令牌,公事公办道:“大人命我等前来询问可有伤者,起火缘由。”

    安乐指了指医院里屋,她神情落寞,满是委屈:“大夫正在给我爹看病,劳请衙役大人稍等。”

    她故意哀哀戚戚地看了几眼衙役,泪水“唰”地往下坠。

    若是不知情的看见,还要以为是这群衙役对她做了什么。

    新来的衙役兴许不知这姑娘是什么人,但为首的那个可是知道这个姑娘有多狠。

    她能眼睛都不眨一下,骗得继娘自吐骗婚一事,挨了二十大板;也能让元昌那帮混混吃下哑巴亏,拿她毫无办法。

    如今她莫名其妙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泣,断然是在谋划什么。

    衙役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离安乐远些,免得被她算计。

    安乐见他退得那么快,暗骂这人也太激灵了。

    他若跑了,她的戏又该如何唱下去?

    当即她箭步滑到衙役身边,噗通跪下去,扯着嗓子嘶嚎:“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声哭吼差点没把衙役吓得跳起来,他感觉周围所有的人全看向了这边。

    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衙役忙往旁边躲:“你有什么冤屈,自是去向知县大人禀告,我一小小衙役,又不能为你做主。”

    安乐却不起来,她放声哭喊着:“可怜我的老父亲,一把年纪差点被歹人谋害,我这心头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