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转过视线看向他,也说出来找他的目的:“其实我有一事欲求三爷。”

    不等他问,她开门见山地说:“若我随三爷外出闯荡,可否让我带上一家老小?”

    正端着杯子撇茶叶的秦三爷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淡淡道:“老板娘有此等孝心实乃世人模范,可我是个生意人,并不推崇模范之人。”

    安乐叹口气,反口问:“不知三爷可否知晓,昨夜城南有人故意纵火,一户人家差点被烧死。”

    秦三爷神色不变,放下茶杯说:“这世间每天都在上演悲欢离合,我若事事关切,那我做商人做什么,不如改做施善人。”

    却听她说:“被烧的那户人家便是我安家。”

    “咔挞。”

    是盖子跌落到杯子上,撞出悦耳声响。

    秦三爷诧异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探究的意味。

    安乐装作不知,她抬手描绘面前茶杯上的纹路,像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十分平静:“有人欲害我,我不可能把一家老小都置身在危险之中。”

    她对上秦三爷的视线,笑得无奈:“若三爷不答应,我也只好自己带着一家老小上别处谋生。”

    两人对视片刻,秦三爷却忽然笑道:“老板娘用不着诈我,你若真想独自带着家中老小去别处谋生,你根本不会来找。”

    他说:“去他处谋生困难重重,老板娘不是这般不仔细的人,你想在我这里讨保障。”

    说完他又仔细观察安乐的表情,却并没见到意料之中的惊慌失色。

    安乐毫不意外他能戳穿自己的意图,甚至她还有些期待。

    若连她这点小伎俩都看不清,那她才要真正思量,要不要和秦三爷合作。

    她不喜欢猪队友,被扯后腿的感觉可不太妙。

    耸耸肩,她不再绕圈子,打了记直球:“不如三爷指条明路,你我合作之事究竟该何去何从。”

    秦三爷轻瞥她,淡笑道:“两日后,我给你留一辆空马车,要带什么随便你。”

    安乐大喜,他这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忙起身对他弯腰作揖,她诚恳道:“多谢三爷,日后我定不会叫三爷吃亏。”

    屋外,秦仲言趴在窗沿下,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谈话。

    他皱紧了整张脸,压着声音问书童:“我三叔他到底什么意思?后天他去漳州,要带这个女人一块?”

    书童点点头,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三爷的确是说要带那姑娘走。”

    “这怎么可以!”

    秦仲言不由放大生意,却立刻捂住嘴。

    怕惊扰屋中人,他忙拽着书童偷偷离去。

    等走到后院,远离了秦三爷的院子,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咬着指甲来回踱步。

    “不行不行,那女人可是许裴昭的媳妇,三叔要是把人带走,岂不得坏了名声?”

    他拳头锤到掌心里,在心中下了个决定:“我得把这事告诉爷爷,不能叫三叔胡闹。”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冲出去,留书童在原地朝他伸出手,绝望地喊:“少爷,可三爷好像是说要带那姑娘出去做生意。”

    书童的话消散在风中,秦仲言完全没听到。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三叔已经和许裴昭的媳妇搅和到一起,他身为秦家未来的顶梁柱,必须制止这等荒唐事宜。

    而相谈甚欢的安乐和秦三爷,并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在酝酿。

    见事已谈妥,安乐起身准备离去:“我便不再叨扰三爷,两日后见。”

    “老板娘且慢。”

    秦三爷叫住她,拍了拍手,有一劲装打扮的男子从窗外跳进来。

    他说:“既然贼人敢烧老板娘的院子,未必不敢对老板娘下手。这是我请的护卫,若老板娘不嫌弃,这两日便让他保护你吧。”

    安乐没想到还能从他这里讨到保镖,她心中窃喜。

    虽然他可能是让人监视她,但这事有利有弊,对此时的她来说,这便是大好处。

    她欣然接下,谢过他的好意后,带着保镖离去。

    秦三爷目送她离去后,又有个劲装男人从窗外跳进来,站在他背后小声说道:“方才公子和那姑娘商谈事宜之时,仲言公子在窗外偷听。”

    “嗤。”

    他冷冷笑道,又端起茶杯撇了撇,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挥了挥手,让劲装男子退下:“不成气候的东西,不用管他。”

    劲装男子欲言又止,但想了想,恭敬地退出房间去。

    安乐出了秦府,那种被人尾随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小心往后窥视,依旧没什么发现。

    走了几步,她压着声问新得到的保镖:“敢问兄台,是否有人跟着我们?”

    保镖看了她两眼,点点头:“的确有人鬼鬼鬼祟祟地跟在咱们后面,姑娘可是要我……”

    他在脖子上比划,掩饰不住的杀气扑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