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安乐差点没被噎住,忙接过安喜递过来的豆浆猛灌几口,囫囵吞枣吞下嘴里的食物。

    边锤着心口,她边摇摇手里豆沙面包说:“你要买这个?”

    秦三爷点头,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方才老板娘给我的那个馒头家人甚是欢喜,便想向老板娘再买些。”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她摆摆手,从包里又摸出来好几个豆沙面包,小心从窗户递出去:“此路前去我还得仰仗三爷,三爷倒也不必这般客气地说买说卖。”

    “这怎么好意思?”

    秦三爷说什么也愿不白要。

    他行走世道,最怕的便是欠人情债。

    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反倒是欠人情债最为麻烦。

    安乐却把豆沙面包强硬地放到他手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便请三爷看在这些豆沙面包的份上,此路前去对我们多多关照些。”

    车队行至驿站歇息,在马车上憋了大半天的安乐终于受不住,跳下来喘口气。

    秦三爷扶着老爷子从车上下来,抬眼便见驿站马车旁,安乐带着安喜不伦不类地伸胳膊伸腿,蹦蹦跳跳。

    虚虚看,其中似有章法,但仔细看,又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老爷子冷哼:“倒是个不安分的主。”

    秦三爷瘪嘴,小声说:“您刚吃了人家做的东西,这样说人家不太好吧?”

    一口气梗在老爷子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狠狠瞪了秦三爷一眼,孤傲地说:“反正你不许打她的主意,等到了漳州,我定要让你姐姐好生帮你寻门亲事。”

    “都说了不是您想的那……”

    未说完的话消散在老爷子那要吃人的目光里,他分明在说:你那点小伎俩我早就看穿,省省吧。

    秦三爷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但老爷子这把岁数,他又不敢跟他瞎掰。

    万一把他气倒,家里那些人不得把他皮扒了。

    苦兮兮地扶着老爷子进驿站歇息,秦三爷也不忘回头招呼安乐也到进去休息。

    头回进驿站,安乐看哪儿都新鲜。

    刚四下张望着,便看见驿站一面墙上,贴满了新的旧的宣纸,上面皆有笔墨。

    有小二哥上来倒水,安乐好奇问:“那是什么?”

    小二哥头也不抬,习以为常道:“我家掌柜喜文,若有文人墨客从此过,皆会求得贵人留下笔墨,一共后来人瞻仰。”

    边喝水,安乐边点头乐道:“原来如此。”

    这时,小二哥像是想起来什么,他笑着说:“前些日子,有位老先生还在驿站讲学一翻,店内所有人,连歇息都顾不得,全围在老先生周围听他讲学。”

    “倒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可不是嘛。”

    小二哥放下茶壶,乐呵呵地说道:“原本老先生是看到店里的留墨墙,问跟随他的两位弟子有何感想,那两位小先生才就此展开辩论。”

    他比起大拇指,津津乐道:“老先生德隆望重,两位小先生也是顶顶好,那辩议的口才,没览博书可做不到。”

    安乐听到小二哥的夸奖,忍不住想:别的读书人都油嘴滑舌,还是阿昭好,为人老实只做实事。

    就听小二哥又说:“对了,我们掌柜还拉着两位小先生,求了好久才留下他们的笔墨。”

    小二哥指了指留墨墙的顶部:“客官您瞧,就挂在那里。”

    安乐漫不经心抬眼看去,就见陈末两个张扬的大字挂在那,就像是陈末那个人,一点都不讨喜。

    “噗——”

    她忙捂住嘴猛咳嗽,不可置信地看着墙顶。

    但下一秒她立刻意识到小二哥说的两位小先生是谁,她忙向另一边看去。

    熟悉的字印在那里,上面书写的却是她的名。

    她拉住小二哥,看着上头的名字问:“写那副字的小先生叫安乐吗?”

    却见小二哥摇摇头,像是回忆起什么趣事,笑着说:“不是不是,写那字的小先生说,他独行千里,留妻一人在家,心中甚是愧疚。于是便在所过之处,皆留下妻名,算妻与他同行。”

    “噗通——噗通——”

    心脏似要爆炸。

    安乐发现,在好多她看不见的地方,许裴昭默默地留下了那么多,她与他绑定在一块的印记。

    被她藏在心底的思念,在这瞬间疯狂生长。

    想抱抱他,想亲亲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