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东家。”

    卢成挽起袖子,像是闻不到那挑事之人身上的恶臭,仔仔细细地再他身上摸索。

    不一会儿卢成从他身上摸出个黑不溜秋的小罐子,罐子出现的刹那,空气里的恶臭更为明显。

    安乐敲了敲嘴角,目光在客人们中间扫了圈,又换来个小二哥:“去拿个刚定制的琉璃盏过来,带盖子的那种。”

    “是东家。”

    小二哥匆忙去后院拿来个透明琉璃罐子,挑事之人看到琉璃盏的那瞬间便知晓,他的伎俩已经被安乐识破。

    安乐让小二哥把琉璃盏递给卢成,淡声道:“把罐子里的东西倒进去,注意别让它们跑了。”

    卢成听命揭开小罐子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黑压压的蚊虫蝼蚁立刻倒了小半罐,它们在透明的杯壁上挣扎爬动,却因琉璃太滑,不停往下坠。

    “呀!”

    客人们见状齐齐后退,被这琉璃盏内的污秽之物恶心得直想吐。

    安乐揣着手站起来,再次环视店内的客人:“现在证据齐全,客人们还觉得是我们店里的问题吗?”

    没有一个人敢点头,一是被安乐的强势所恐吓,二是事实的确和烤肉店不相关。

    很满意没有客人再跳出来抬杠,安乐转身要往里面走。

    企划案才写了一半,趁着今天有想法,得赶紧写完。

    卢成忙在身后叫住她:“东家,这人怎么办?”

    安乐顿住脚步,回过头微微笑道:“他不是这么想去见官吗?像我这么爱助力梦想的人,当然是得满足他的心愿。”

    那柔柔的笑刻在所有人的心上,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魔鬼”二字。

    等安乐走后,卢成压着挑事之人站起来,和善地对店里客人们说:“今天惊扰客人们用餐,小店深感抱歉。为表达小店歉意,待会客人们吃完饭均可到柜台处退十文银两。”

    他话落,店里的客人脸色立刻变好,不少人乐呵呵地说——

    “这事也怪不得你们,是这挑事之人不对。”

    “就是就是,你们也是无妄之灾。”

    “散了吧散了吧,只要吃的东西干干净净,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桌前,继续吃东西,卢成却招过小二来,同他们小声说:“你们看着店里,有什么事便去叫东家。我压着这人报官去,定要给我们讨回公道。”

    小二点点头,放下手中活计,进到柜台里守着。

    这出乍现的闹剧来得匆匆去也匆匆,顷刻间已成了客人们口中的谈资。

    安乐弄好企划案出来,店里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员工们也在打扫卫生,等待晚上营业。

    她看到柜台处站着的不是卢成,心下了然卢成恐已带着那闹事之人前去报官。

    来到柜台处,她同小二说:“我有事去秦三爷,你们看着店里。”

    小二应下,崇拜地目送她离去,看着她潇洒背影,她嘀咕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东家那样,简直太厉害了!”

    再次来到秦府,安乐都不需要人带领,轻车熟路来到秦三爷的院子。

    熟悉的唢呐二胡声从里面传出来,跨入门看,秦三爷果然独自坐在戏台之下,跟着戏词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故意踩大脚步声,引来秦三爷的视线。秦三爷瞧见她,放下手中葡萄,轩眉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老板娘吹到我府上?你不在家陪你相公吗?”

    将手中企划案放到秦三爷手边,安乐大大咧咧去屋里拖出张椅子,坐到他旁边:“有正事找你,别贫嘴。”

    揪下颗葡萄放进嘴里,安乐对企划案努努嘴:“看看吧,你一定会感兴趣。”

    秦三爷不以为然地将那份手稿拿起,随着翻开的页数越多,他神情越严肃。

    忽然他从台上的艺人挥挥手,唢呐二胡之声骤然停住,就好像时空被按住暂停键,一切都停了下来。

    艺人恭敬向台下鞠躬退场,哪怕台下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等秦三爷看完企划案,他捏着企划案不松手,沉沉地看着安乐:“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需要的资金甚多,你就不怕把钱给我赔了个干净?”

    安乐扯着葡萄,自信满满地说:“漳州城这家店便是我的招牌。”

    用手接住吐出来的葡萄籽放到旁边,安乐笑了笑:“不到一个月,自助烤肉店已经赚了近两千两纹银,三爷觉得这还不能让你信服吗?”

    她轻轻撩起眼皮,直视秦三爷:“还是说,三爷见过比我赚钱更厉害的人?”

    秦三爷喉头滚动,胸腔里的心脏久违地开始激烈地跳动。

    他并不是不相信安乐,只是这小册子上画的饼太大,他怕被这饼给噎死。

    上面书写的计划,是要在全国都开连锁店。

    全国啊!

    捏着企划案的手指隐隐发白,秦三爷喉头滚动,压着心里头的那份悸动,沉声道:“漳州城的店之所以能够开起来,那是因为有你坐镇,有你亲自调味亲自教导了批人手。”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安乐,想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半分动摇之意:“其他地方若是没有你,又怎么把店做得这般红火?”

    听到他的顾虑,安乐呵呵笑着:“若三爷是担心这件事,那便把心放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