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暂停,所有人朝门口看去。

    就见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带着仆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队伍浩浩荡荡,齐齐挤在门口,让原本有些空旷的大厅竟显得逼仄。

    “您是?”

    卢成站出去,其他员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没有方才嬉闹的景象。

    中年男子打量着四周:“听说你们这里有全城最好吃的烤肉,朕……真是久仰大名,今日想来尝上一尝。”

    安乐看过去,总觉得这大叔说话古里古怪。

    而卢成则是看了眼中年男人身后的人道:“六十文钱一个人,请到这边先结账,后入场享用店里美食。”

    中年男人身旁的仆人欲说什么,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仆人只要来到柜台前,按照他们来的人数交了钱,小二们立刻涌过来带他们去店里落座。

    然而中年男人没坐,其他人都不敢做,直挺挺站在那。

    安乐瞧了一会,可算是看出来了,得把中年男人领过去坐下,这些人才会落座。

    她站起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客官您这边请。”

    只是刚要动,却被许裴昭按住减半。

    疑惑看向他,他来到中年男人面前:“客官跟我来。”

    许裴昭极其不熟练地带着人到大堂中央坐下,生疏地介绍道:“客官您想吃什么,皆可到那边菜架子上拿去,所有菜品皆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男人看了眼那边,靠着墙壁一整排货架摆得满十满载,种类也十分齐全。

    但他没动,反而问道:“方才明明是那个姑娘要带我们过来,小二哥你怎么抢人家的活?不怕人家小姑娘被你们东家罚吗?”

    许裴昭抿紧嘴,干巴巴地回道:“她就是我们东家。”

    说完他站在桌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持在那里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安乐忙让雁子去取木炭送过去,她则去菜架上挑选了些菜品也端过去。

    许裴昭见她又来忙活,忙抢了她手中的活,悄声催促道:“你快上楼去歇息,这些我来做。”

    “你哪里会,一边呆着去。”

    不容分说地将他推开,许裴昭怕伤到她,也不敢同她犟,只能忧心忡忡立在旁边,一门心思全挂在她身上。

    好在雁子忙完了,过来接替安乐,许裴昭才拥着她离开。

    中年男人望着他们俩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一开始许裴昭抢着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所以许裴昭忙着过来先殷勤。

    但在小二哥过来接手的时候,许裴昭看都没看他一眼,立刻带着那老板娘离去。

    有意思。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烤得滋滋响的麻辣牛肉,浓郁的肉香带着孜然的味道飘进他鼻里。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那位小哥也是你们店里的小二哥吗?怎么看起来不太熟练?”

    雁子将刚烤熟的肉放到他盘中,笑着解释道:“客官您说笑了,那是我们东家的相公。”

    询问过中年男人的意见后,雁子又将藤椒鸡肉放到烤盘上继续烤制:“平日里我们东家的相公也不管酒楼的事,兴许是刚得喜事,所以他才抢东家的活干。”

    “喜事?方便说说吗?”中年男人满脸好奇。

    “有什么不好说的。”雁子把烤好的鸡肉又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我们东家有喜了,刚还给店里所有的员工发喜钱呢。”

    他眉开目笑,显然也是同样的高兴,中年男人适当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只是不经意间,他望向楼上的目光又深又暗,雁子专心烤着肉,并没有察觉到。

    另一边,安乐回到房间就被许裴昭按在桌边坐下。

    他径直包揽所有的事,包括她想倒杯茶也不被允许。

    温热的茶水被放到她手心,许裴昭皱眉道:“茶有些凉,待会我去买个小炉子回来,时常温着,你随时都可以喝口热茶。”

    安乐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把我保护得太过了?”

    放下茶杯,她不顾他不同意的目光,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个圈:“你看,我现在和平时有差别吗?”

    如果不是大夫说她肚子里已经揣了个崽,她本人根本没什么感觉。

    手被许裴昭拉住,他绷紧了唇线:“当心些总归是好的……”

    惊喜过后,他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慌。

    他还很小的时候,也曾喜欢往村子里跑,那时他见过村里身怀六甲的孕妇。

    那个孕妇具体长什么样子他早已忘记,可是他却想起那孕妇因家里照顾不周,导致生产时出了茬子。

    他不想让安乐也有这些遭遇,所以回来之后,他便开始忧心,生怕她出什么事。

    虽然许裴昭什么都没说,但安乐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