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的人群气氛顺顿,他们回过头,看到面色难看的安乐,再看看她身后的人,下意识吞咽口水。

    “姑、姑娘……你也是来蹭喜钱的哈……”

    “呵。”

    安乐冷哼一声,身后两个护卫走到她前面给她开路,护送她一路前行,来到国公府门口。

    守在门口的门房见势不对,让同伴进去报喜,他则强撑着笑容迎出来:“姑娘这是……”

    但安乐根本懒得分半个眼神给他,她抬头看了看国公府的牌子,对身后招招手:“给我砸。”

    身后的护卫们得令,也不看这是哪,几个护卫飞身而上,几刀砍下国公府的门牌,剩下的人,从安乐身旁擦肩而过,向着里面冲。

    “姑、姑娘!这里可是国公府,容不得你撒野!”

    安乐冷冷地看着门房,冷笑道:“滚一边去,这事跟你没关系,别逼我对你动粗。”

    她就那样站在国公府门口,看着她带来的人在里面横冲直撞,闹得不可开交。

    后面的围观人群见状,出现骚动。

    “这是怎么了?这姑娘在人家国公府大喜日子来闹事,太不懂事了吧?”

    “是国公府哪个公子引来的风流债吗?”

    “啧啧啧,高门秘事,赶明怕是整个京中都要传遍咯。”

    后面谈话越传越离谱,听得雁子心惊肉跳。

    和安乐共事这么久,他虽不敢说完全了解她,但也知道,他们东家不是什么好脾气,容不得这些人撒野乱说话。

    就当他以为她会和身后的那些百姓掰扯的时候,她却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直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出来,她的眼神才微微闪了一下——国公府里有人出来了。

    “大胆刁民,竟然敢带人到国公府闹事,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国公被人护送出来,扶了扶歪歪扭扭的帽子,大声喝道。

    安乐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像看见蛆虫般,满是厌恶:“我以为国公大人在抢走我相公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

    她话一出,围观的人瞬间哗然。

    “阿这……所以状元郎已经娶妻了?”

    “国公府抢了有家室的人回来做夫婿?这笑话闹大了吧?”

    “不不不,重点是人家妻子已经身怀六甲,传出去丢人呐!”

    “唉,你们几个刚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们明明说的是佳话传奇。”

    “那不是不知道状元郎已经娶妻了嘛……”

    没有人为先前的发言感到惭愧,感到羞耻,却让安乐脸色更加难看。

    她回过头,冰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扯着嘴角讽刺道:“是啊,你们不知道状元郎有没有娶妻,所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佳话,这多让人羡慕。

    可是,我若不出现在这里,谁在乎状元郎喜不喜欢国公府的姑娘,谁在乎状元郎家中有无妻儿,谁在乎状元郎心里头到底是何感想。你们只按照你们所想,随意大放厥词,都是厉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呢。”

    热闹的人群听着她的话,没人敢再开腔。

    毕竟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安乐转回头,再看国公:“你说我大闹国公府不要命,那我控告你国公府强抢良家民男,蓄意谋害人命,你敢应吗?”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我唐唐国公府什么时候强抢良家民男?什么时候蓄意谋害人命?”

    “呵。”又是一声冷笑自她嘴里溢出,她抬眼对上国公混浊的视线,冷冷道,“照你这么说,我相公不是你差人绑回来到,是他自己走到国公府的是吧?”

    “雁子。”她轻声唤道。

    “在,东家。”

    安乐抬手抚摸圆鼓鼓的肚子,勾着嘴角说:“差人去顺天府报官,我要状告国公府强抢良家民难,我还要状告国公府意图毁我相公的清白,我要状告国公府意图毁国之栋梁前程,我要状告国公府……”

    “行啦,状告这么多,也不怕闪了舌头。”

    浑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所有人往后转头。

    不知何时,身后停了辆古朴的马车,深色门帘被掀开,一个竖着双环髻的小姑娘扶着一个老者从马车上慢慢走下来。

    年芳搀着岑夫子,从人群外一步步走过来。

    方才年芳看情况不妙,没有跟着安乐过来,而是悄悄去岑府搬救兵。

    虽然东家在京中赚了不少钱,可她要找麻烦的是国公啊!那可是皇家人,哪容她们这些平民百姓闹事。

    果不其然,岑夫子听到年芳的来意,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忙让人驾车赶过来。

    国公看到远处的岑夫子,抬起手,战战兢兢地指着他:“岑……岑太……”

    话还没说完,一个眼刀子闪过来,吓得国公什么都不敢说。

    岑太傅,虽已经离京多年,可是他的余威在这些皇亲国戚之中,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尚方宝剑,谁见谁腿软。

    头一次为这回抢婿速度太快而感到后悔,国公肉眼可见地僵住。

    岑夫子行到安乐身边,担忧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小声训诫:“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也不让人安心些,你要是出了什么茬子,你让裴昭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