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怀中人却拍拍他的后背,温柔到了极致:“不醋了?”

    呼吸停顿,许裴昭心情复杂得厉害。

    他侧头亲亲她的发顶,哑着声音说:“往后别这样做了。”

    “为何?”

    安乐不解,他不是挺高兴的吗?

    他沉着声,庆幸她此刻在他怀中,无法看见他眼中聚集起的泪花。

    “你是我放到心尖上的人,我希望我们是因为太相欢喜,情到浓处之时才想行周公之礼。”

    张了张嘴,他停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我不想你只为了讨我欢心便做这些事,这样对你不公平。”

    他的话让安乐喉头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才她的举动,她的的确确只是想让他高兴起来,没有多想适宜不适宜。

    许裴昭又说:“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妻,你不低我一等,别做让我心疼的事好不好?”

    在翰林院呆久了,多多少少许裴昭也听其他同僚聊过这些。

    没有哪个同僚的正妻会为了讨好他们做这些事,只有那些想要讨要赏赐的妾室,才会放下羞耻,以色侍弄他们。

    安乐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叹口气轻声道:“我没有觉得低你一等,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醋了。”

    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吃不存在的醋,不值当。

    “对不起。”许裴昭又亲亲她发顶,“往后我努力学着不乱吃醋好不好?”

    所以,往后也别再这样自降身份。

    他怕习惯了她给予的无限宠爱,然后忽略她的感受。

    “知道啦。”安乐柔声应下,在他心口蹭了蹭,同他达成共识。

    虽然书院的事情暂时耽搁无法继续施工,但是城北她准备开的火锅底料作坊却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原本那宅子就不错,只需要粗粗地修葺便好。

    那边宅邸修葺好后,卢成便来请她去验收。

    眼前的宅子和她刚来查看时已经大变模样。

    重金亲来的护院牢牢地死守着各个角落,那架势似有苍蝇都无法飞过去。

    她看着外面那一圈的护卫,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侧头看向卢成,她说:“会不会防得太狠了?我们制作这个火锅底料也不是什么绝密的勾当,用得着这么多人守着吗?”

    卢成想也不想,理直气壮地说:“如今这京城里,还躲着想对我们下狠手的人,可不能大意失荆州,因为一时松懈,让他们来作坊给我们找事情。”

    边往里走,他边说:“况且,这作坊一旦运作起来,势必会在京中再次掀起另一股浪潮。万一有人觊觎您的配方,或者有哪个贪心的人将配方底料泄露出去,可不就便宜了其他人吗?”

    虽然他只在两个小东家满月宴那天吃过一次火锅,但是那绝妙的口感,卢成十分肯定,势必会受到京中百姓的喜爱。

    走到里面,黑三正带着人张罗布置各个东西的摆放。

    他见安乐和卢成进来,笑嘻嘻地迎过来:“东家您瞧瞧,那些东西我安排放得妥当不妥当。”

    安乐随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伙计们抬着各式各样的香料,如同她当初购买这宅子时的设想,将香料搬进各个柜子里。

    所有的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就连定制用来熬底料用的巨大铁锅,也被伙计们抬着放到了院子中间。

    下意识抬头看,顶上是搭着的布棚子,有光从棚子上投下来,院子的光线才没被影响。

    她指了指头顶问:“这布制的棚子能防雨?”

    卢成说:“我特地找伞匠定制的绸布,在桐油里浸泡了三天三夜,伞匠说,就是龙王爷跑到我们作坊头顶兴风作雨,也叫那雨水不能淋到院子来。”

    “好家伙。”

    安乐惊叹,在心里默默为技艺高超的手艺人点赞。

    忙碌了一上午,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黑三邀请道:“东家,这开炉第一锅,您先来?”

    他招招手,学徒们端着切好的白色牛油从厨房里出来,盘中固体牛油像雪花堆积的膏体,洁白得像是这世间最纯洁的东西。

    安乐挽起袖子,伸手就去抓油。

    固态的牛油上手,粘腻敢立刻缠上指尖,不习惯的人就觉得黏糊糊的,想把东西丢出去。

    一块块白色的油被丢进锅里,黑三张罗负责烧火的学徒,要他小心看着火候。

    “呲啦——”

    固油慢慢被温度激化,发出悦耳的声响,慢慢白色的固体开始缩小,浅黄色的油也开始在锅底汇聚,反过来包裹住锅中的油块。

    黑三在旁边将擦手的帕子递过来,扬着嘴角高声呼道:“小的们,开工!”

    “是!”

    学徒们气声回答,那气势似要冲破天。

    附近的人纷纷被这声“是”所吓到,而安氏火锅底料作坊,也正式在城北挂上了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