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趁机兴风作浪,却被她撞到。

    低沉闷哼一声,他捏着帕子的骨节发白。

    安乐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他在玩什么溜溜球。

    她啐他一口,忍不住骂道:“许大夫玩够了,现在又换人了是吧?”

    亏他想得出来,挑了个自己绿自己的角色演。

    但下一秒她就没心思在心里骂他,因为“捉奸在床”的许大人,已经阴沉沉地靠了过来。

    因京中事平,安乐又不着急回京,她又过上了只操心一日三餐的舒心日子。

    倒是岑夫子,来了京郊之后就没再走,每日逗逗许悦安,指点许裴昭诗词歌赋,过得好不惬意。

    “嗒嗒嗒……”

    安乐寻着声从房间里钻出来,就见许裴昭也从隔壁书房走出来。

    她下意识靠过去,拉住他的手,不安的心瞬间得到了倚仗。

    他环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怕,出去看看。”

    只是如此整齐划一的声响,许裴昭心底也没几分谱。

    他们来到外面,却发现许母和岑夫子已经在往外走,安乐忍不住唤道:“娘?”

    许母回头,看见他们脸色不太好,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无事。”

    任凭许母和岑夫子看起来镇定自若,安乐心里没来由地揪起。

    若是只有她一人,哪怕她面前站了千军万马,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可现在站在她身侧的,有她真爱的家人、有她心爱的丈夫、还有她疼爱的孩子。

    她所有的弱点都在这里,她赌不起。

    总管带着人已经站在了大门之后,他见许母过来,恭敬地对她弯腰行礼。

    许母道:“开门吧。”

    “是。”

    高大的红木门被四个小厮同时用力向内拉,随着门缝从小变大,外面的禁卫军也逐渐展露出来。

    安乐下意识握紧许裴昭的手,脑子在飞快运转。

    这么多官兵候在外面等着拿人,显然不是小事。

    难不成……卢成真的谋逆了,连带她们也要被拿进大牢?

    心里头越发慌乱,却见许母提步往外走。

    她刚想出声阻止,许母已经跨门而出,站到了禁卫军的跟前。

    只见,肃穆的军队齐刷刷地单膝跪下,他们唤着:“奉圣上旨意,禁卫军前来迎王妃回京。”

    “嘣。”

    脑子里紧绷的弦断裂,安乐目瞪口呆地侧头看许裴昭。

    “阿昭,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许裴昭也是同样的懵逼,他握着她的手指发颤:“我好像也是……”

    直到被迎上禁卫军带来的豪华马车,安乐依旧不觉得真实。

    许母闭目安坐在车内,这才向他们解释道:“裴昭的父亲原是先皇的庶长子恭亲王,因种种原因,被人谋害冠上谋逆之罪,我为护着裴昭,不得已才带他隐姓埋名藏在宁禾镇……”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安乐呆呆地说:“好家伙,我以为我嫁的是状元郎,没想到我竟然是踩了狗屎,悄咪咪把王爷独子给拐跑了。”

    怕安乐多想,许母又多解释了一句:“小乐,这件事不是娘想瞒着你,只是兹事体大,娘本想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却不想圣上竟会为王爷翻案。”

    安乐听她这般说,心里却道是:当初要不是她执意嫁给许裴昭,许母病重之时,许裴昭哪里拿得出来钱银救她?可不就是让她把这事带进了棺材里吗。

    安乐道:“娘您别担心,我没多想,就是突然从平民百姓一下子晋升成了皇亲国戚,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谁说你是平民百姓。”

    许裴昭适时插嘴,“你明明是翰林院许修攥的发妻,是官员家眷,早就和平民不同。”

    安乐瞪他:“官员家眷和皇亲国戚能一样吗?往后我再去街上溜达,我都不能光看不买了,总觉得对不起身份。”

    许母听她和许裴昭吵吵闹闹,准确的说是安乐吵吵闹闹,许裴昭认命哄她。

    冰凉的心因为这几分吵吵有了温度,她掀起车窗上的帘幕,看着城门上“京城”两个大字,嘴角挂起嘲讽的笑。

    若说禁卫军来接别院将她们接走,安乐只是有个“许裴昭是恭亲王的遗腹子”的想法。

    那宫里的赏赐不断抬到家里,她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在院子里等候接礼时,扯了扯许裴昭的衣袖,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之前他们家两个小家伙满月的时候,宫里也是这样给的赏赐。

    她说:“感情之前满月宴的时候,宫里那位就已经表过态,是我们两个脑子没反应过来,才觉得那是皇帝对你我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