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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搬家太疲惫,隔天上午,程识一觉睡过了头。

    程晓君一早就醒了,也没发出声音吵他,饿着肚子在旁边左右来回滚,团成一团玩自己脚指头。

    看他坐起身,才扒拉着床头的纸尿裤,往他手里塞。

    程识秒懂,揉了揉眼睛,笑着摸他小肚子,“拉臭臭了吗?噫~快起来,跟小叔叔去洗手间换裤裤。”

    一般这时候任明尧都还没醒。他也没多想,没换睡衣没照镜子,扒了两下头发就开门出去,恰好撞见客厅里忙活的背影。

    任明尧破天荒起得比他还早。

    看样子是体恤他搬家辛苦,想照顾他的早餐,但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祸害厨房和无辜的食材,直接叫了早餐外卖。

    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和开胃小菜刚在餐桌上摆开,听见他开门的动静,任明尧转身,“你平时都这个时间起来吗?”

    “差不多……平时更早一点。”

    他指指手里的纸尿裤,“我先去带小君上厕所。”

    “去吧。”任明尧打了个呵欠,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倒豆浆,“出来正好吃饭。”

    “哦,好。”

    程识急匆匆地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给程晓君搞完个人卫生,立刻鞠了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用力拍了两下。

    不过是一顿早餐,还是外卖。

    就这样也会感动吗。没出息。

    程晓君坐在马桶盖上,一张冷酷的小脸朝着他,目不转睛,似乎在思考他自我拍打的原因。

    短暂的冷静过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抱起孩子出去吃早餐。

    餐桌上向来是说事的地方。他原本习惯性地要叫“班长”,可昨天晚上才刚警告过自己跟过去说再见,任明尧也说了现在再这么叫不合适,他便也想着改个口。

    但他就是叫不出别的了。开玩笑叫个“任老师”还好,但是在说正经事的时候,叫别的什么都别扭,“那个……过几天我有朋友来茂华玩,说想见见我。”

    一开口就后悔了。

    那个什么那个。说的什么玩意。

    “我能不能请她来家里吃午饭?”都说到这了,他咬咬牙继续道,“她只是来吃顿饭,不会留下过夜的。我会在你晚上回来之前就把房间都收拾好。”

    任明尧用了极大的毅力才起床陪他吃个早饭,正困得睁不开眼,闻言倒是清醒不少,嗯了一声,“男的女的?”

    没想到他最关心这个。程识顿了顿,才回答,“是女孩子。可以吗?”

    女的。

    什么关系把人叫到家里来吃饭?

    任明尧烦躁地夹起小菜碟里的酸豆角,咬得喀嚓响。像是延迟发作的起床气,声音冷淡:“随便你。”

    “……”

    那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程识不说话了。

    风轻云淡的大人真不好当。甚至他心里翻腾的都不是正事本身——在这当口,他都不太在意“可以不可以”的结果了。而是对那口癖般的三个字ptsd发作,脑海中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崩断。

    前一晚的心理建设都丢到了脑后。程识想,是他要我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任明尧听见他略微发颤的声音。像是伤心了,又像是气着了。

    程识说,“你这样,有点凶。”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说得对

    *

    来辽!

    妥妥的

    今天可以早点睡

    大家晚安

    mua!

    第12章 长得像他。

    其实他说“随便你”的意思就是“都可以,你决定就行”,只是让出决定权,不是要故意气人。

    程识也是知道的,但知道和做到的差距在此又有体现。即使能够理解他这么说没有恶意,也无法避免被他随口说出的恶劣语句气到。

    “你别……”任明尧从来最怕他这样。眼泪还没开始聚集,眼眶就先红一圈,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那天在咖啡店门口遇到他时也是这样,让人觉得是老天爷的错,下了大雨让他为难。

    “我以后再不这么说了还不行吗。”

    隔了太多年,都忘了怎么哄人,任明尧势急心慌,就地取材把豆浆推到他手边,“喝一口压压惊。”

    “……”

    程识没绷住笑了出来,看他一眼,也不说话,端起豆浆喝了。

    “只要你想就让她来,我家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任明尧说,“留下过夜是不太方便。她是从外地过来玩的?问问她酒店定在哪。我晚上有时间,陪你们去附近吃个饭。”

    刚才就这么说多好,非得先当个坏人,然后才澄清身份。

    程识握着杯子摇了摇头,“不用太麻烦,你忙你的工作要紧。她就是过来吃个午饭,坐两个小时下午就回去了,晚上应该还会跟别的朋友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