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浓密的睫毛垂下, 看着眼前的人陷入迷茫混沌之中,就那样呆滞着一样仰视着温棠的脸。

    小皇帝整个人都陷入了浴池的水面之下,精致脆弱的锁骨上有水珠在轻轻滚动,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浴池的热气蒸腾的小皇帝面色红润,白皙的面皮泛着绯红,耳垂带着绯红的颜色,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温棠亲昵地摸了摸小皇帝的耳垂,满意地看着小皇帝因自己的动作而战栗瑟缩了一下。今日宫人们甚至在殿外准备了烟火,只不过还在御池的二人没这个机会欣赏了。

    虽然已经入秋了,夜里还是有些炎热,温棠将小皇帝从浴池中抚出来后又给小皇帝换了一件透白里衣。

    小皇帝本就生的漂亮,苍白的脸染上薄红之后竟然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

    温棠没按耐住,轻轻一笑,“陛下现在想要摄政王还是想要臣?”

    郁婳的理智尚且存留,他轻轻推了一把温棠。

    霍誉肯定会找他的。

    郁婳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久,就被温棠抱着放上来美人榻。清凉殿修的豪华靡丽,随处可见金银玉块,就连浴池外间的屏风后也摆着张美人榻。

    浴池外间修建的不小,房间中的那张美人榻也可以用作小憩。

    环境温度太过温和,郁婳的眼皮了也开始打起架来。

    温棠见他这模样也没有搅了他的睡意,而是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折扇给郁婳扇了扇风。

    郁婳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前吃力地抬起眼皮,只看见温棠眼中在翻滚着的浓厚墨色。

    摄政王回到自己的马车之中,唇角眼角都有压不下的笑意,看的他身边的心腹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以为大楚的摄政王是不苟言笑的冷面阎王,其实并不是,他们摄政王在没有掌权时还是个爽朗俊逸的少年将军。

    摄政王正在询问下人,“本王的那枚玉佩你们收在何处了?”

    他口中的那枚玉佩是王府代代流传下来的,是摄政王的母妃留给摄政王,让他传给下一任王妃的。

    下人们齐齐一愣,却又迅速地找出了那枚玉佩。

    摄政王匆匆拿过玉佩,就又转身走开了。

    他在向陛下的马车赶去。

    郁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是听见打斗声醒来的。

    郁婳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何处,就听见了一片物品被砸的稀烂的声音。

    瓷器一片片地在地面上碎成了花样,郁婳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薄毯子也滑落到了地上。

    看到小皇帝穿成这个样子,清凉的就像是什么也没穿似的。一想到是温棠让小皇帝穿成这个样子,霍誉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起来。

    两人打了一会了郁婳才反应过来,他很平静地阻止两个人:“你们别打了。”

    霍誉是持剑直接进清凉殿的,温棠没有防备,如若不是身形狼狈,估计手臂都要被霍誉砍下来一只了。

    霍誉停了手,冷冷地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金吾卫。

    刹那间,一群金吾卫训练有素地进入了清凉殿中,他们都蒙着下半张脸,身穿玄衣银甲,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材。

    郁婳不着痕迹地扫过最显眼的那位金吾卫,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收了回来,对上霍誉带有探寻的目光。

    郁婳冷冷道,“打完了没?都出去。”

    温棠低低地吸了一口气。

    温棠的手臂再次被划伤了,就再旧伤增添了一道新伤,他好像是痛白了脸,苍白的脸正对着郁婳。

    郁婳皱了皱眉,听见温棠没什么力气地说:“陛下你没有伤到吧?”

    郁婳当然没有伤到,霍誉和温棠虽然打斗起来,却分毫没有波及他那张美人榻。

    温棠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受的伤,反而再三确认郁婳有没有受伤。

    郁婳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有点不满地看向摄政王,语气像是在质问:“皇叔为何忽然带着兵器进殿?”

    霍誉没想到小皇帝竟然会为了那个男宠和自己板起脸,心中更加愤愤,面上却保持着沉冷的表情。

    霍誉并不想和小皇帝冷战,只能暂时认错道:“是臣考虑不周。”

    小皇帝没有说话,接过了金吾卫递上来的外袍。这金吾卫倒是细心,居然留意到了君王有些苍白冰冷的面容。

    霍誉扫过那金吾卫的脸,和小皇帝说道:“陛下的伤口可好些了?伤口没好怎么能长时间浸泡在御池之中?”

    郁婳在御池之中时因为种种症状,接触到另一人冰冷指尖的快感让他暂时忽略了隐隐作痛的伤口。

    小皇帝的面色浆了一下,霍誉看出来了他心中所想,道:“既然陛下沐浴完了,就再上一次药吧。”

    霍誉从袖口取出了那个小瓷瓶,郁婳看到那小瓷瓶就条件反射性地顿了顿。

    郁婳从霍誉手中接过来那小瓷瓶,加重了语气,“朕自己可以来。”

    郁婳这句话刚说出口,就看见摄政王轻轻挑起眉,默声地做了一个口型,虽然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是郁婳能看出来他的口型。

    郁婳咬了咬牙,改口道:“皇叔留下来,其他人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