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还上报给国家吗?”

    “必须上报。”沈老爷子说,“这是我们身为军人的职责。”

    “但苹果树已经没了,至少我们没办法证明它还会再长出来。”沈追司道。

    “苹果树没了,不是还有苹果嘛!”沈老爷子将目光落在他拎着的篮子上。

    沈追司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

    “这是给你治疗身体的苹果。”

    “我知道。”沈老爷子说,“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少吃两三颗没什么。而且,小丫头不是说了,等我吃完了,不能痊愈,她会根据我的身体情况,再给我几颗苹果。”

    “万一她看出来你私藏,后续不给你了怎么办?”沈追司不确定许新月是真不知道他要吃几颗苹果才能痊愈,还是假不知道,特别是在她看到许冬至给他六颗苹果,说出“少了两颗”这个具体数量之后,担心她是在试探他们。

    “那就靠左老的药慢慢调养。”沈老爷子说,“我的身体并不是无药可治,即便一开始是,在吃下几颗苹果和百年人参后,也不至于。”

    “退一万步讲,就算至于,就算我因此丧了命,那也是老爷子我的命。”

    “苹果必须上报给国家,样品也必须提供,哪怕代价是我这条老命,也是值得的。”

    他已经是半截身体入了黄土的人,早就看淡了生死,如果在死前能为国家和人民再做一点事情,那也是值得的。

    站在一名军人的角度,沈追司理解他的选择,因为换作他是他,他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但站在他孙子的角度,他并不能坦然接受他作出这样的选择。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不是必然的结果,老爷子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别一副马上就要给我送终的模样,怪晦气的。”沈老爷子说,“我看得出来那俩孩子心都不坏,他们最多只是想明哲保身,不会见死不救。”

    “也是。”许新月他们姐弟俩要是见死不救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把苹果拿出来,现在更不会把苹果匀给他。

    “你先把这件事情上报上去,以我的名义。”沈老爷子道。

    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以他的名义上报,更容易引起重视。

    “好。”沈追司点头,“苹果你要现在吃,还是过会儿吃?”

    “过会儿吧!”沈老爷子说,“过会儿你左爷爷会过来给我检查身体,我等他检查完了再吃。”苹果的数量有限,能用来做实验的更有限,作为二号实验对象,他得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数据。

    嗯,一号是沈追司。

    许新月他们忙碌了大半个上午,总算把他们要入住的两间屋子收拾好了。

    看着虽然干净整洁,但难掩破败的屋子,三人毫无成就感。

    一人拿了一颗苹果,边吃边规划他们未来的房子要怎么建设。

    见过世面的许新月和陆白负责规划,没见过世面的许冬至负责画草图。

    胡胜利下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当然,他眼里并没有许冬至画的那张草图,只有他们仨手中拿着的苹果。

    忙碌了一上午,他整个人又累又饿,看到许新月他们仨手中的苹果,他眼睛都绿了。

    “见者有份。”他说。

    陆白充耳不闻,许新月吃完最后一口,许冬至默默背过身去。

    胡胜利:“……”

    胡胜利终于知道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能不能有点同志爱?”

    “你能不能要点脸?”陆白不答反问。

    “脸能当饭吃吗?”他快饿死了。

    “能。”陆白说,“好看的脸能。”他就是靠着他好看的脸成功吃上软饭的。

    “对。”许新月点头,“好看的脸不仅能当饭吃,还能下饭。”她看着陆白的脸能比平常多吃两碗饭。

    胡胜利看了眼陆白那张好看的脸,又看了眼他手中正吃着的苹果,信了他们俩的邪。

    “你们姐弟俩大中午不在家吃饭,怎么跑知青点来?”

    “我们被我奶他们扫地出门了,来知青点暂住一段时间。”许冬至说。

    这种事情,许老太太他们还真做得出来,但胡胜利看他们姐弟俩惬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被扫地出门的,更像是来知青点玩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

    “真的假的?”

    “真的,房间我们都收拾好了。”许冬至说,“我姐住陆白隔壁那间,我住我姐隔壁那间。”

    胡胜利本着眼见为实的态度,走过去看了眼他说的那两间房间,还真都收拾好了。

    “你奶他们把你们扫地出门,大队里不管吗?”这已经不是“过分”二字可以形容,这简直丧尽天良,虽然他们之前没少做丧尽天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