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来客放下手里相框,宙意发现,那是他父母的相片,心里更加确认,对方认识自己父母!“你能走过来点吗?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摊在沙发里,“我饿的没有力量了,阿姨去给我做吃的去了。”

    听他这样讲,宙意舒了口气。

    尴尬的走过去,想要握手,“真不好意思,我刚才……”

    才伸出手,对方冒然的打断了他话,很生气的质问,“你这样真的好吗?”

    “哎?”宙意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陌生来客抬起头,那像是黏着油的黑发成条,脸上也脏的很,有些泥土和污渍,“我都没有告诉你我是谁,而且如此狼狈的形象……叫你走过来,你还真的走过来了,你是不是蠢!”

    因为他这句话,宙意脸红了。什么啊,这家伙!

    有些恼怒的想缩回手。

    啪。

    他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宙意这才发现对方,力气大的可怕,心惊,仓惶后退,挥手想要甩开。

    对方狠狠地把他往下一扯。

    宙意跌在他怀里。“你!”

    后颈一疼,他睁大双眼,表情凝固了。

    陌生来客抱紧他,叹息,“我好高兴,在最后的时间里碰到了你。”

    “宙意,我需要你。”

    寒风呼啸。

    壁炉里火焰燃烧,把不大的木屋烤的暖暖的,毛绒地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针管,宙意缩在楼梯下,用篮子做出的软垫床上,拼命的用手指,挠动木头。

    他的十指都戴上了铁指套,完美的护住了他的手指。

    嘭。

    楼上闷响。

    木屋仿佛都震动了下,灰尘抖落,壁炉那边火焰跳跃。

    宙意害怕的仰头,手指无力滑落,随着他缩腿,脚上的锁链滑进了被子里,冻得他膝头一凉。

    嘎噔,嘎噔,脚步声响起,然后到了楼梯,那脚步声放轻了,老旧的楼梯却发出了嘎吱声,宙意裹紧被子,紧挨着树枝和绳子编出的篮子下,闭紧眼。

    “宙意。”

    轻柔的呢喃。

    可恶变态的绑架犯趴在篮子边,伸手,把他捞起来。

    “宙意。”

    他的声音变大变清晰了。

    嘶哑的,阴郁的嗓音。

    “宙意,我需要出去一趟,买些东西回来。”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吃苹果吗?这次我去带回来。”

    “你还想吃什么?我跟店老板说。”

    宙意咬紧嘴唇,眼睛像是被胶水黏住,就是不睁开,也不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

    绑架犯轻声念叨,手指爱怜的抚摸他的头,“你肯定是想吃蛋糕了,你喜欢吃甜食的,冬季还要好久呢,吃点蛋糕会很舒服的。”

    宙意颤抖了。

    心里只有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刚才一瞬的想法,确实是想吃蛋糕。

    “叫我的名字,宙意。”

    绑架犯抱紧他,用头磨蹭他的脖颈,他的呼吸,炙热,语气,焦躁,“叫我的名字。”

    “你想要我离开吧,那就叫我的名字。”

    自己的想法,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呢?

    宙意轻轻地,睁开了眼,睫毛颤动,他那双黑眼睛湿润,惊慌,像是山麓间,突然看到了猎人的小鹿的眼睛。

    犹豫的,厌弃的神色,他不敢伸手把这个紧紧抱住自己,亲昵黏糊的人推开,那个名字,从喉咙里,艰难的滚出,到了舌尖,却是胆怯的探出头,又陡然坠落。“未……来。”

    自称未来的男人发出开心的笑声。

    他松开了宙意。

    那初次见面油腻成条的头发,却是洗干净了,被绑在脑后,一丝不乱。

    他穿着干净的黑衬衣,外面只套了件深灰格子西装马甲,他没系领带,扣子也没扣完,领口外翻,露出些许苍白皮肤。

    白色的面具贴合上半张脸,男人紧盯着他,戴上了手套。

    “我会出去四个小时。”

    他说。

    “别想着逃跑了,你逃不出去的。”

    那白色面具后的眼睛,漆黑,无光,宙意惧怕着这双眼睛,只要这个男人出现,他总是会用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了他的视线。

    可恶的绑架犯!

    宙意暗恨着撇过头,躲避了他的目光。

    “你是个乖孩子,宙意。”

    男人突然地笑了下,说完起了身。

    他打开门,风雪不遗时机的飞进来,壁炉火焰受惊的变小了,门砰的关上,宙意从篮子边冒出头,仔细聆听着,外面只有风和雪在呼喊。

    从被窝里爬出去,光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宙意扯动脚踝处的锁链,坐到了面对壁炉的沙发上。

    他抽出小桌上堆积着的书里最厚的那本,迫不及待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