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清楚这一点, 当初陆筝才没有自私到撺掇谢柳去和家里人闹翻。其实当初的谢柳, 一定愿意为他这样做的吧。

    ……

    谢柳家住在绵城东边的老城区。

    长街短巷是老城区的特色,挨家挨户都是复式楼房带小院子,很有年代感。

    如今绵城发展旅游业, 老城区这边的复古式建筑群,已然成为了城市标志性建筑之一,也算是一个旅游景点了。

    据许以安所知,老城区的房子,现如今有价无市。

    谢树华也是早几年回国做了绵城市教育局副局长后,分配的住房,才在老城区这边落地生根。

    几年过去了,得益于夫妻二人的职业效应,谢树华一家在老城区梧桐巷这一片名气很大。

    毕竟夫妻俩一个在市教育局领导层的人物,一个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

    邻里都知道谢树华家是从国外迁回来的,膝下就一个女儿。

    不过对于谢家这个女儿,大家知道的不多,也就前阵子谢柳回国,在家里住了段日子,才和周围的邻居见过几面。

    倒也没想到,邻居们记性这么好。谢柳和许以安刚在家门口下了车,她就被隔壁家出来扔垃圾的一个老阿姨认出来了。

    “是小柳回来了?还带男朋友回来啦?”

    老阿姨热情,嗓门也大。

    谢柳笑着打了招呼,看了眼驾驶座下来的许以安,忙解释道:“这是我朋友。”

    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老阿姨根本不在乎,“哎呀,这小伙子又精神又标致,可比我孙子好太多了。”

    “小柳年纪也不小了吧,好好把握啊。”

    谢柳:“……”

    她就笑笑,不说话了。因为知道,解释了也没用,人总归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旁人轻易改变不了。

    和邻居老阿姨寒暄了一阵,谢柳才和许以安一起,进了自家院子。

    今天是谢柳母亲的生日,大伯一家子都过来了。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气氛倒也算融洽和睦。谢柳和许以安进门时,她妈苏清和大伯娘李香正在厨房忙着晚饭,父亲谢树华和大伯谢茂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

    奶奶陈绥芬落座在单人沙发上,因为上了年纪,耳背眼花,看见进门的谢柳和许以安,半晌没反应过来。

    “谢叔叔。”许以安先开口打了招呼。

    沙发上坐着的谢树华和谢茂华几乎同时回头,看了眼许以安,后者的注意力就集中到旁边的谢柳身上了。

    这是谢柳离开临川镇后,谢茂华和她见的第一面。

    “小柳回来了,都长这么高啦!”

    谢柳看见他,想起了住在临川镇的那些日子,嘴角不由上扬:“大伯,奶奶。”

    旁边的谢树华皱了下眉,有些在意,自己女儿回家,没说跟他打招呼,反倒先和大伯、奶奶打了招呼。

    加之当初谢柳离家出走,他们父女俩不欢而散……谢树华心里默默攒了些许怒气。

    “以安来了,快过来坐。”谢树华招呼许以安,对谢柳视若无睹。

    父女之间的怪异氛围,谢茂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对谢柳笑道:“你哥昨儿开视频还问我和你大伯娘见着你没,说要跟你加个微信好友啥的。”

    谢柳点头应下,把东西放一边后,便拿手机先和大伯加了微信好友。

    高考后,她直接回了绵城。在绵城呆了没几天,便去了国外。

    这些年除了父母,没和旁人再有过联系。

    是以谢柳也有五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大伯一家了,跟堂哥谢星河也断了联系。

    和大伯叙了会儿旧,谢柳才知道原来谢星河进了国家田径队。当年高考后谢星河考上了体校,又被国家队选中培训,这些年跟随队伍世界各地跑,参加比赛,拿了不少奖项。

    此前,谢柳对这些事情并无了解,且常年居住在国外,对国内的很多名人名事都不清楚。

    所以她听完谢茂华说的这些,惊得瞠目结舌,许久才喜笑颜开:“堂哥可真厉害!”

    “也多亏了你爸,他小子才有今天的成就。”谢茂华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对谢柳道:“你爸他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疏忽了你的感受,大伯代他跟你道歉。”

    “你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少跟你爸爸计较些可好?”

    谢柳噎住,低下眼帘的一瞬,她眼眶泛红,鼻尖微微酸涩。

    其实挺讽刺的。连大伯都看得出来父亲对她的疏忽,父亲自己却不肯承认,始终一副我是你爸,这些年对你已经足够好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态度。

    谢柳也时常想,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

    这世上比她不幸的大有人在,至少她的父母虽然心口不一,但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不是。

    谢柳也不想这样在乎,但她做不到不在乎,也没办法接受父母为她安排好的一切。

    “大伯,您把堂哥的微信推送给我吧,我加他好友。”

    谢柳抬眸时,眼里的水色已经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