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红衣的美人赤足踏上了美丽毯,顷刻间繁花绽放,仿佛是这张神奇的毯子在赞叹她的美丽。

    帝辛又将此物赠与了美人。

    这时伯邑考道:“第三件礼物乃是白面猿猴,它精通乐曲,善掌上之舞,且双目通灵,能识人间妖魅……”

    帝辛丝毫不感兴趣,淡淡道:“不过是一畜生,有何稀奇,此物就不必呈上来了。”

    这时那美人却言笑晏晏道:“一只猴子竟然精通乐曲,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说完,摇了摇帝辛的手臂,央求道:“大王……”

    帝辛架不住她求,道:“好吧,准了。”

    于是伯邑考去殿外将猴子牵了进来,岂料白面猴突然挣脱了绳子,朝着王座而去。

    帝辛面色一冷,一剑把那猴子劈死,质问道:“伯邑考,你意欲何为?”

    伯邑考大惊,立刻跪地请罪:“大王恕罪!白面猴平日素来乖巧,今日也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狂。”

    那绝色的美人冷冷一笑,艳丽如火:“不知为何?我看是你想刺杀大王而不成找的借口吧?”

    刺杀的罪名何等重,伯邑考大惊失色,连忙叩头道:“臣一心侍奉大王,绝无二心,望大王明鉴……”

    他还欲解释,那美人却步步紧逼:“听闻西伯侯颇有威望,看来是包藏祸心,想要刺杀大王,取而代之!”

    她看向帝辛,道:“大王,西伯侯父子意欲弑君,定不能轻饶!”

    帝辛不曾言语,似是正在思量。

    这时大臣劝谏道:“大王,西伯侯一向忠君爱国,此次白面猴发狂乃是意外所致,虽有过错 ,但罪不致死,还请大王从轻发落。”

    帝辛冷冷道:“将伯邑考押下去,听候发落。”

    翩翩公子,转眼成为囚犯,被殿上卫士拖了出去。

    是夜,寿仙宫

    长夜寂静,帝后二人相拥而眠,忽然间,那美人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帝辛睁开双眼,见她面色惊慌,将她抱入怀中,问道:“怎么了?”

    他的嗓音喑哑低沉,尚还残存迷蒙的睡意。

    美人面色苍白道:“我刚刚梦见伯邑考拔剑刺杀大王,好害怕啊!”

    帝辛一顿,轻抚她的背哄道:“只是梦而已,做不了数,孤好得很。”

    那美人依旧惊惶,帝辛哄了她大半夜才睡去。

    第二夜,美人又从梦中惊醒,依旧说自己梦见伯邑考刺杀。

    就这样反复几日,美人精神不振,仿佛被雨打了的娇弱花朵,失了艳色。

    她楚楚可怜地哭诉道:“妲己如今噩梦缠身,夜不能寐,恐怕命不久矣,不能再服侍大王了。”

    帝辛皱眉,拭去她的眼泪,问道:“若是孤杀了他,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美人哭声渐息,道:“伯邑考此番前来刺杀,一定和西伯候脱不了干系,应当震慑西伯侯,让他再不敢有二心。”

    帝辛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震慑?”

    美人道:“将伯邑考做成肉饼,赐予西伯侯!”

    她脸上犹带泪光,分明是我见犹怜的一张脸,却说出了无比可怕的话。

    帝辛却恍若未觉,道:“好,孤答应你。”

    说完,将她拥入怀中,共枕而眠。

    若是将西伯侯父子一同赐死,纵使有反叛,也不过是一时之乱,可她却要将伯邑考做成肉饼,赐予西伯侯,这无异于为帝辛竖立强敌,让对方怀着仇恨蛰伏。

    这道理寻常人仔细想想都会明白,可他那敏锐的洞察力却好像消失了,一切皆依她所言。

    第二日,帝辛下令将伯邑考做成肉饼,赐予西伯侯。

    群臣听闻此事,纷纷跪拜殿中,请求帝辛收回成命。

    “大王,万万不可啊!此举有违人伦,实乃君逼臣反!”

    “西伯侯本是忠臣,若是大王真的下此令,恐怕西岐将会成为大商的心头大患!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苏妲己这是在迷惑君王,毁我商朝大业啊!”

    大臣们句句泣血,将事情利弊剖析地无比分明,摆在君王面前。

    那君王却偏听偏信,反而对忠臣之言置之不理:“王后不过是担心孤王而已,此事无需再言!”

    说完便退朝了。

    他亲手为自己树立强敌,只为了那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梦境。

    当天晚上,帝辛轻抚美人眼角,道:“怎么这么爱哭?下回不许再哭。”

    美人轻轻眨眼,美不可言,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帝辛道:“孤已经依你所言,将伯邑考赐死,送去了西岐,往后就不必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了。”

    美人轻笑,眼波妩媚:“乱臣贼子已死,噩梦自然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