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侯府这边,更是高官显贵,络绎不绝,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看热闹的笑。

    只有一个人例外,韩以骁绷着脸,看着喜轿落地,簪了红花的喜婆说了一堆好话,韩景誉踢了轿门,掀开轿帘。

    新娘子头顶带了喜帕,韩以骁并不能看见钟语芙的脸。

    那刺目的红像是长·剑上刺人的寒光,一下下刺着他的眼球,心口像长了荒草,一下下紧缩,像是校场上,箭矢擦着目标划过。

    脑子里像是炸了一颗烟花,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混乱的思维力,亦划过一副刺目的鲜红的嫁衣画面。

    面前的一切都和眼前一样,不同的是,挂了大红花,穿了鲜红嫁衣的人是他!

    “怎么了?”

    喧闹声中,只有蒋毅察觉到韩以骁的唇瓣近乎病态一样的轻轻颤栗着,压低声音问。

    韩以骁低低出声,“我身子不太舒服,回去了。”

    也没等蒋毅出声,直接转身跨进了门内。

    --

    苏婉最近寝食难安,过的很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好像是上次她的生辰,央了韩以骁给她画一副画。

    没畅想,画当场被韩以骁给撕了不说,之后韩以骁更是几乎都不回长宁侯府。

    从她的角度来看,韩以骁这不就是在躲着她吗?

    她是孤儿,这世上,只有韩以骁这一个亲人,若是连他都不管她了,她一个孤女又能怎么办呢?

    她使了浑身解数,从韩以骁身边也没查出什么异常的事情,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曹家嫡出的三姑娘。

    好像上个月韩以骁曾经朝韩景誉提过这门婚事,却是被韩景誉拒绝了,只推说等日后他嫡母进门再安排。

    苏婉看了一眼旁边的曹锦绣,在无人的角落,眼底一丝阴郁快速划过。

    今日今日韩景誉大婚,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她唯一一次机会。

    余光看到韩以骁从外院走出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扯了一下曹锦绣的胳膊,唇角扯过一丝诡异的笑,“曹锦绣,我告诉你,你休想抢走我的骁哥哥。”

    “你说什么?”

    曹锦绣皱着眉头,她没听清,刚问出声,就发现,苏婉整个人朝水面倒下去,惊叫一声之后,又喊,“曹锦绣,你推我做什么……”

    韩以骁的脑子像是炸了,各种零碎的画面走马灯是的在脑子里蹿,其实压根就没听见苏婉的呼救。

    倒是韩忠发现了,他焦急的问韩以骁,“世子夜,不好了,表姑娘掉水里头了。”

    韩以骁这才回神,大步走到池边,看到翻滚的水花,噗通一声跳进水中。

    已是秋季,湖水冰冷刺骨,浅蓝色的微光里,苏婉像是没了气一样的浮在水中。

    脑海里一副画面重叠,韩以骁恍惚间就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伴随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炸裂一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冲破阻碍,记忆似泄了轧的洪水倾泻而出。

    喜庆的大红绸,刺目的鲜红嫁衣下。

    他牵着钟语芙下了喜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红色的盖头下,凤冠珠帘后,她双颊染着绯红,莹莹看向他,是那样羞涩。

    不可以!

    她是他的妻子,怎么可以嫁给韩景誉呢?!

    他双目骤然清晰,蹿出水面,顾不得一身衣衫湿透了黏在身上是怎样的没规矩,疯了一样朝前厅跑。

    “世子,世子……”

    垂花厅里,唱礼官喜庆的高声朗叫。

    “一拜天地。”

    韩以骁听见自己心跳重重抽了一下,脚步生了风。

    “二拜高堂。”

    他连喘息声都忘了,笨拙的连走路都不会迈腿了。

    脚步一抽,他整个人往前摔到。

    “夫妻对拜。”唱礼官又高叫一声。

    韩以骁珍整个人往前一扑,落地的瞬间,他手扒着门槛,高喊出声,“不要,不能拜,不能拜……”

    鲜红滚烫的珠子从眼角滴落的,猩红似血。

    观礼的人找了一圈,才在地上找到着匍匐着的韩以骁。

    他的气度涵养全无,眼里泣着鲜红的血,卑微的匍匐进来,抓着新娘的一角嫁衣,卑微到尘埃,透骨呢喃,“不要,不要……”

    第48章 正文完……

    韩景誉朝前迈了一步,无声将钟语芙护到身后,一个眼神扫过去,韩宝心领神会。

    蹲下身,握住韩以骁攥着钟语芙衣摆一角的手,暗暗用力。

    “世子,老奴跟你保证,表姑娘不会有事,只是落水罢了,已经遣了小厮去请大夫。”

    “夫人现在没办法去看表姑娘,待今日婚礼结束,明日定然会亲自去看表姑娘。”

    手腕传来骨头掰扯错位的钻心痛感,韩以骁从沉溺的情绪中走出来,对上的就是韩宝示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