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千涯其实比顾弦还惊恐。

    完了……

    来晚了……

    顾弦连忙扑到琛怀中,身体即刻变成了原来的小红狐。

    与初见不一样的是,琛这回伸手托住了差点从他身上掉下去的小家伙。

    不过琛不想多碰顾弦,下一秒就把他放到了地上。

    顾弦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幕确实让他难堪,所以迈动四肢逃似的,迅速窜出了起居室。

    作为王族,被人看光了身体,他有点难过……

    千涯比他更难过。

    他脑海里先前无数种不美好的设想,在看见琛主动抱住小红狐的那一刻,瞬间成了真。

    砸的他心里有点疼。

    “主人……”千涯站在离琛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称呼琛,“他……”

    琛的目光落在千涯的面庞上,许是猜到千涯在想什么,主动解释:“王族,顾弦,他有事找我商量。”

    还真是顾弦啊……

    千涯有些迟疑地向琛迈开步伐,最后站在琛的面前,垂下了小脑袋瓜:“主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琛看着千涯的小光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您对他,是不是一见钟情了?”千涯在琛的手心抬起头,眼眶略微泛红。

    毕竟若真要和顾弦争,他完全争不过。

    身份,他没有。

    容貌,他没有顾弦长的那么干净。

    身材,被人家甩了十万八千里。

    听见问话的琛,手上动作一愣:“别乱想。”

    琛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压迫,千涯的怀疑让他感觉自己不被信任。

    这是世上唯一一件能让琛感到恐慌的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见到顾弦时,心中燃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反感也好,想亲近也好,他都不会允许这种感觉发展下去。

    千涯是唯一,且绝对是唯一,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您抱他了……”千涯垂下头,声音微微发颤。

    他是不敢质问琛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个炮灰,顾弦才是主角。

    那种预知未来的恐慌,琛不会知道,也无法理解。

    “他差点从我身上掉下去。”顾弦扑到他怀里的时候,琛察觉到了顾弦的害怕,许是出于怜悯,所以才接住了他。

    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千涯听见这话,缓缓垂下头,没有再出声。

    琛见状,抬起他的头,让企图躲避的千涯直视自己:“千涯,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千涯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眶越来越红:“我不能理解,主人……明明您之前碰都不愿碰他……可是见了面之后,您主动抱他了……”

    “所以你在怀疑我?”琛蹙了蹙眉,低声问。

    “我不敢。”千涯说的是实话,“您不过只是抱了一下,我还在外面乱搞过,我没有资格怀疑您……”

    “够了!”听到千涯说起他自己不堪的旧事,琛来不及听完心情马上沉了下去,“听着,以前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你不要把它和现在混为一谈。”

    琛不轻不重地捏住千涯的下巴,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千涯泛红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在怀疑我,还是因为吃醋所以口不择言?”

    “主人……”千涯被琛压迫力极强的声音吓得身躯都在发颤,他对上琛几乎带上怒火的视线,在眼眶内打转的泪水顷刻间沿着面庞滑落。

    他慌了。

    或许他不应该激怒主人。

    他哪有资格怀疑主人,主人都原谅他好几次出轨的错,他又有什么理由在主人为什么主动抱了顾弦这件事上纠结。

    “对不起……”千涯伸手抓住琛的胳膊,“对不起……主人,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您别生我气……”

    得到这个答案的琛,顿时感觉有些无力。

    千涯这是承认了,他不是吃醋,而是确确实实在怀疑。

    原来千涯承诺过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是会因为一件小事崩塌。

    是他的错。

    他就不该和顾弦单独见面。

    不该因为收下了顾弦给的吊坠而觉得自己欠了顾弦。

    不该因为怜悯就接住快要掉下来的惊慌失措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