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晓得自己几斤几两。

    ——谁能劳得动祁总大驾啊!

    没料祁径虽言语温和,却执意相送。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推拒了。

    只是不免想起了刚刚那一幕,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祁总不会真对我们乔姐有意思吧?

    *

    在节目组这些日子,沈乔仪结交的朋友不止嘉宾,还有许多工作人员。

    所以在路上,她一直在与身边的人交谈笑闹,走在了最前面,没留意身后的人。

    祁径走在她身后不远处,虽也被几个人簇拥着,但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显得格外落寞。

    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正要和祁家两兄弟说声不用相送时,忽然听到了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似乎还有几声清脆的巴掌响。

    随后,传来了不太清晰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跑?你倒是跑啊!”

    “我是不是说过,再敢跑就打死你?!”

    “别想着自杀,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立马去你家里把你全家杀光,说到做到!”

    以及女人的求饶声。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里,众人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就连醉的最厉害的井昭都酒醒了大半。

    他嗫嚅着,声音很小:“我们不会是撞到什么……刑事案件了吧?”

    由于还有一段距离,众人只能模糊听到几句“杀光”、“死”、“打死你”这样的字眼,但听不清全貌。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报警之时,却发现本该站在最前方的沈乔仪已经没了踪影。

    阮苑顿时慌了:“乔姐不会去找他们了吧?”

    听到这里,站在后面的祁径神色一凛,立马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穿过,头也不回地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看着自己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哥哥,宁异也只能一边摸出手机准备报警,一边自认倒霉地跟了上去。

    沈乔仪动作很快。

    当他们赶到时,已经看见一个男人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嘴里不住地骂着脏话:“臭|婊|子,老子揍的是自己老婆,关你什么事?!”

    另一边,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垂着头,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双眼浑浊而无助,闪着泪花,隐约看得出受伤的红痕。

    尤其是脸上,那巴掌印已经非常明显了。

    不仅鼻梁汩汩冒着鲜血,脖子上也有严重的掐痕。

    ——那场责打似乎异常酷烈,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衣不蔽体了。

    祁径皱了皱眉头。

    他很快脱了外套,给女人披在了身上。

    而另一边,年轻气盛又饮了酒,井昭的火立马就上来了。

    他冲上前去,指着嘴里不干不净的男人骂道:“都打成这样了,你这叫故意伤害你知道吗?!”

    男人对着他淬了一口,态度依然十分嚣张:“放屁!说了八百遍了,老子打的是自己的老婆,故意伤害个屁!”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老婆?”井昭气得脸色发白。

    男人依旧吊儿郎当:“结婚证就在家里,不信自己去找。倒是你们这位妹妹,上来就不讲道理的把我打了,我看你们才是故意伤害!”

    “不用找了。”

    瘫坐在一边的女子突然出了声。

    待了这一阵后,她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双眼依旧无神,声音也微微发颤:“我们确实是夫妻。”

    “听见没?”

    男人顿时更猖狂了。

    他挑衅地望着井昭,十分嚣张:“她是我老婆,我这顶多叫家暴,就算你把警察找来了,也判不了我的罪!”

    像是无意一般,沈乔仪手上骤然多用了几分力。

    男人霎时疼得哭爹喊娘,待缓过劲来后,眼神愈发凶狠了:“你信不信,现在让我疼一分,我就能让她疼十分?”

    瞟见男人凶狠的眸子,女人连忙垂下头,半句也不敢吱声。

    只是满身伤痕的身子仍在不住发抖,叫人看了揪心。

    望着女人因低垂而看不清表情的面孔,沈乔仪顿了顿。

    她向人群张望过去,示意唯二会武的宁异和陆乃与过来帮忙。

    待两人钳制住男人后,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不住发抖的女人身前。与方才相比,那眼神柔和了许多。

    祁径不知也站在了她身侧。

    他摸了一包纸巾出来,递给沈乔仪。

    沈乔仪在见到女人身上衣服的那一刻,心绪便有所波动。

    她回头浅望了一眼,朝递来纸巾的祁径扯出了淡淡的笑容,便蹲下身来,将纸巾打开,送到女人手边。

    女人接过面巾纸,双手颤抖地擦净了脸上的泪水和血迹,又归于沉默。

    而这时,沈乔仪开口了。

    她问:“想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