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老顾对小顾的人生安排,也就和其他二十五六的大姑娘小伙子没什么不同了,并不觉得他儿在这岁数结婚生娃算英年早婚。

    而且最好响应国家号召,生三个。

    既然要生三个,那二十五六就不早了。

    顾玉琢拿着手机倒在了芦苇丛里。

    倒下之后,他看见了一双笔直的长腿,顺着腿,望见了陆老师倒着的脸。

    黑崽眨巴眨巴眼,心想:好看的人果然不管东南西北中哪个方向,都好看。

    伸直了胳膊,他希望陆老师把他拉起来,但陆南川只是低头看着他,并说:“拉不动,怕伤口扯开。”

    黑崽只好自力更生,打个滚爬了起来。

    他头上背上都沾着干草叶,看上去像条不聪明的流浪狗。

    陆南川给他摘了头发上两条干草,说:“于匆死在盛夏,要抢时间先拍他死后的戏份,所以往后几天都没你的通告。”

    顾玉琢喜上眉梢,大声问:“我下线啦?”

    陆南川锁眉,相个亲就这么高兴?

    真是个直人?

    不说没交过女朋友吗?

    “老子要去打江山!一雪前耻!”说着,他摸出了手机,冲进游戏,“走啦陆老师,我要回去战斗。”

    陆南川:“……”想多了。

    相处将近三个月,顾玉琢这个简单得像个一一样的小孩儿身上的优缺点都明晃晃挂在外面,他有活力、开朗,虽说粗中有细,但有时候是真的粗糙。他有不合时宜的天真,让人生气却也难能可贵。正经事上很勇敢,在“怕”的人面前又非常怂,的确是颗“机灵豆”。

    混这个圈的人,只要混出头的,身上都有“光环”。可这种东西在顾玉琢身上却不明显,他的真实总在牵引着陆南川的注意力,让他时不时就会“看见”他,然后转不开眼。

    爱情的发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有人说它没有理由,却也不是真的无迹可寻。

    顾玉琢想象中的“下线”是摊在酒店里,奔腾在游戏中,偶尔去片场晃晃,刺激一下正在忙碌的同事。

    可惜事与愿违,他一时激动发的朋友圈暴露了未来几天即将闲得蛋疼的事实。

    太后:回来相亲,姑娘有空。

    霹雳女侠:安排了直播,滚回来。

    黑崽悔断肠,然而时间无法倒流,他只能收拾收拾抓紧滚。

    陆南川下午就去了片场,他没好意思跑到片场去打扰,只好撕张纸条给对方留了张便笺,说陆老师,没想到命运让我不能趟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走了。

    袁茂觉得他留纸条这种行为无法理解,问他手机是不是被偷了。

    顾玉琢觉得袁茂什么都不懂,不了解像陆南川那把年纪的人,会更喜欢手写的温度。

    “显得我有礼貌,尊重人。”他是这么说的。

    由于顾玉琢的行程非常临时,临时到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才订的机票,所以连私生都没跟上他的脚步,顺利抵达,被饶晓倩派来的车直接接走。

    车上有饶晓倩有司机,还有一个小屁孩。

    屁孩七八岁的样子,见顾玉琢上车,喊声叔叔好就闭麦了。

    叔叔……

    黑崽遭到暴击,过去跟屁孩挤在一起。

    “我没比你大几岁,叫哥。”

    屁孩撩起眼皮,又大又黑的一双眼打量打量他:“叔。”

    黑崽叫唤起来:“这谁家娃!”

    饶晓倩从前面回头:“我的,黑叔,你不服憋着。”

    顾玉琢瞪大眼,仔细地看屁孩,终于从他五官轮廓上辨认出零星的饶霹雳影子。当年霹雳闪婚他也只是耳闻,据说没等孩子生出来就分居了,分居之后就是离婚,可谁也没料到接下来的离婚官司竟然旷日持久,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孩子被留在前夫身边养大。

    饶晓倩这次扔下他们飞去大洋彼岸就是为了争抚养权——从目前结果来看,前夫战败。

    饶晓倩和袁茂一上车就说起来直播的事,顾玉琢听了一耳朵觉得没意思,转头去跟屁孩撩闲,瞬间让自己不成熟的灵魂退化到小学鸡水平。下车时候两个人已经磨合完毕,一起在板板上看了一集海绵宝宝。

    顾玉琢站在下面说拜拜啊小浚,饶浚说拜拜啊黑叔,然后无情地甩上了门。

    ——短暂的友谊瞬间灰飞烟灭。

    直播安排的是顾玉琢代言的品牌带货和现场采访,中间有环节是从弹幕里抽十个问题和粉丝进行互动。

    流程都是老一套,大伙连废话都省了,烂熟于肚。

    顾玉琢开始化妆时候,饶浚就像一只好奇的猫,捧着一个汉堡围着他转,转了两圈之后,问:“男人为什么要化妆,一点都不阳刚。啊,是不是因为我叔长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