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生时,它快活地汲取此地灵气修炼,回馈以冉冉上升的气运,热切盼望即将来麻衣山的子民,彼此相辅相成,好快些长大。谁知,才刚成形,却遇上遵守的邪道,那人夺取了它的气运和功德,趁它虚弱之际,将它一剑斩杀。

    它怀着怨念而死,死后,龙魂被禁锢在了地底,怨气在心里滋长,导致麻衣山水土贫瘠,灾祸不断。原本,若生活在麻衣山上的人和平相处,给予供奉,它还有重生的机会,还能继续庇佑这一方天地,可等待它的,是山中子民内斗不休,血流成河,在山中酝成的铺天血怨,断绝了它复生的机会。

    龙魂后来才懵懵懂懂地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要将它培养成孽龙。

    龙魂怨恨,四肢却被无形锁链困锁,被封在肉球里,埋在洼地土下,无法出去。

    多年怨气滋养,导致它如今满怀怨恨,一心想出去报仇。

    闻宴吸了口气,压住心底震惊,拽了拽手腕上的锁魂带,“谢大人,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

    要么在龙魂未变成孽龙之前,救出它,要么在它还未出生之前,早早扼杀。

    孽龙一出,天下大乱,不止阳间,连玄门、幽都都会受到震荡。

    闻宴不知那些邪道有什么阴谋,却知道那些人是她的死敌,无论他们干什么,反正不是好事,直接对着干就行了。

    谢稚双眸从地缝处蕴养的那条龙魂处收回,漆黑凤眸,化作黑洞般的深渊。

    闻宴猝不及防,心神差点被吸进去,绞得粉碎。

    察觉不对,闻宴当机立断抽开视线。

    挪开视线刹那,心肝噗通跳得很快,竟有种神魂逃过一劫的庆幸。

    劫后余生,闻宴心底升起了一股荒诞感,这是……白无常?

    “抱歉。”谢稚倏忽收回眼神,俊雅的凤眸忽闪,恢复了原本的色泽,立即关怀地看着闻宴,“抱歉,方才情绪有些波动,失态了,你可有事。”

    闻宴摆摆手,眼神复杂,“没有,谢大人在想什么?”

    谢稚脸色转了转,沉着脸吗,眼底是深恶痛绝:“看到孽龙,有些失神。”

    闻宴回神:“孽龙不能出世,我们把它救出来吧。”

    前世作为龙的传人,闻宴没法下手销毁龙胎,再说,好容易才形成的一条龙,哪能说毁就毁,必须抢救一番。

    谢稚颔首:“好。”

    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主,当下,闻宴往身上附着一层功德金光,到了这时她也不吝惜功德了,以前做功德罩,总是抠抠搜搜只肯涂薄薄一层,这回是用糊奶油蛋糕的手法,往身上涂了一层又一层功德。

    见谢稚什么也不准备,闻宴犹豫了片刻,叹着气走过去,掌心糊着功德,也给他施了层金光咒,忍不住教育了一句,“功夫再高,也要注意防护,有备无患。”

    她知道白无常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殊不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以防万一还是要做一些防护。

    谢稚微诧,听到闻宴的话,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多谢。”

    “客气什么。”闻宴最后给自己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抬步往洼地里走过去。

    邪道为方便汲取龙魂气运,洼地周边未设阵法,闻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一大步。

    但才踏至洼地边缘,体内镇灵咒脆玻璃似的,咔擦破碎。

    闻宴苦着脸,往身上又扔了道镇灵咒,继续往前走。

    没走一步,镇灵咒又咔擦,再度破碎。

    闻宴:“……”

    谢稚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回头看了过来。

    “没事。”闻宴摆摆手,只是损失了一大波功德而已,没什么的。

    没什么个鬼,闻宴心痛得无以复加。

    刚才那两下,她这一趟超渡小兰花的功德全搭进去了。

    龙魂被邪道斩杀,又被困在地底煎熬近百年,对活人怨气深重,由龙魂释放而出的煞气和阴气,在无差别地攻击所有妄图靠近自己的凡人。

    闻宴忍无可忍,朝黑雾里吼了一声,“你让我们救你,把怨气收一收啊,不收我怎么进去啊。”

    ——唧唧!

    黑雾里传来龙魂委屈的稚嫩声,它控制不了啊。

    要能控制,它就不会被怨气侵染,快要成为孽龙了。

    行叭。

    闻宴不再往前,待在原地急忙发动脑筋,思索办法。

    谢稚伸手过来,握住闻宴的手,以功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试着往洼地里走了一步……还是不行。

    时间太紧,以那群修者对灵魂的重视,不会还没发现这边的异动,肯定已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等两边撞上,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就在闻宴焦躁得挠头发之际,谢稚看着面前人的眼神,十分温和:“闻宴,你待在外面,为我防守,我先进去。”

    闻宴想也不想,摇头:“里面还不知有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太危险。”

    危险吗?

    谢稚沉笑了一声,眸底闪过深意。

    区区一个小龙魂的煞气,还远远伤不了他。他只是不放心留小姑娘一人在外面,想带她一起进去。

    如今看来,倒是不行了。

    “不会有危险,放心。”谢稚肯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