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扫把星出现在陈家,说不是故意,都没人信。

    这是祸害完了陆家,打算来祸害他陈家了?

    可他陈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用推倒陆家的方式,可没法动摇他陈家分毫。

    陈家家主沉声道:“那女人如今在何处?”

    “狐仙镇。”

    “狐仙镇,狐仙镇。”陈家家主在密室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忖,愣没想明白替命人出现在狐仙镇,到底为了什么。

    那里既非陈家要塞,也非最富裕之地,不过是一平平无奇的小镇。

    本着谨慎,陈家家主看向法师,“劳烦法师再推演一番,那人为何出现在狐仙镇。”

    法师即刻甩卦,可连甩三卦,都是空白。法师额头冒出了汗,换了种算法,可是掐指半天,耗尽了功力,竟推算不出任何消息。

    “幽都竟为那人遮掩了天机!”

    陈家主神色凝重起来,不知对方为何出现,不知她目的何在,才是最棘手的。

    “吩咐下去,让大师们看好陈家命脉,加强防护,决不能让那女人靠近一步。”陈家主负手踱步,“咱们倒是低估了她的地位,上回出现在那女人身边的是十大阴帅之一的白无常,幽都竟派一阴帅亲自保护,可见幽都对其的重视。这回护卫她的,即便不是白无常,也必然是一阴帅。要捉她,必须按照能打败两个幽都阴帅的力量。”

    “——得请阳平老祖出关了。”

    陈家主想到陆家下场,仍有一丝不安盘旋心头,“法师,你说韩世子将替命人交给我陈家,其中可有算计?本家主近来愈发看不透那小子的打算了。”

    想到韩凤玉一向表现得与陆家亲如一家,却能当着陆家家主的面,眼也不眨地让人毁掉锁龙台,陈家主就对那小子高看一眼。

    过去他看走了眼,以为这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愿听他吩咐,如今才知,那就是头择人而噬的狼。

    “还有陆家主……陆家人都是疯子,以陆临渊手段,他会心甘情愿自焚?”这些问题这些天一直萦绕心尖。

    陈家主一直不相信,陆临渊会那么平静地选择去死,那不是他性格。

    就是不知,临终前,他做了什么,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法师也不知。

    陈家主叹息一声,想到什么,将贴身侍奉儿子的小厮叫过来:“你这几日眼珠子放利索点,给我盯紧了世子,让他老实待着宅里不要出去。”

    他知道那小子的想法,但捉替命人一事,自有他这个当家主的和法师去做,他决不能掺和进去。

    却没想到,被叫来的下人,脸色刷的白了,噗通一声跪下,满目惊惶:“家主,世子、世子感觉到替命人在狐仙镇,已偷偷、偷偷跑出去了!”

    陈家主只觉一股凉气冲到头顶,赫然惊颤:“什么?”

    俄而,大怒:“还愣着干什么,追,快去追啊!”

    第031章

    翌日清早, 闻宴三人便赶往镇上花魁寒香曾待过的松香馆。

    豹尾冷声述说打探来的消息,“镇上确实藏了只三尾妖狐,其性狡猾, 吾未找到她藏身之所。不过察其气味, 是只母狐,在狐仙镇待了至少百年,如今还在镇上, 身上携带了浓重煞气。”

    听到煞气, 闻宴垂下眸,妖兽身携煞气,说明杀过人, 能被豹尾评价为煞气浓重的, 怕是杀了不下十人。

    冤魂费仁载难道还真是妖狐所杀?

    可修炼到三尾, 至少修炼了三百年,好歹也是一方大妖,最忌惮染上血孽,何至于要扮成一凡间花魁,去魅惑一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妖狐不是最看脸的物种吗?

    豹尾又道:“这狐妖两月前离开了松香馆,吾去那处探过,还有另一事。”

    闻宴:“何事。”

    豹尾:“怨鬼说, 杀他的花魁是松香馆花魁寒香,吾寻到了寒香, 不过一寻常凡女,身上无灵力无妖气, 她是个……人。”

    闻宴猛然停下脚步, 眯起眼睛。

    寒香是人, 费仁载故意隐瞒的,就是这段真相?

    花魁寒香既是人,她与狐妖之间,有什么关系,是被狐妖附体,还是合作……

    被遮掩的信息太多,很多都得重新调查。

    转眼便到了松香馆,松香馆馆如其名,未进大门便有种文雅风流韵味,一走进去,松香淡淡,四周丝竹管弦之音若隐若现,假山飞瀑,水流淙淙。闻宴从褡裢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银子,订了间雅房。

    一进入门,关上房间,闻宴便冷着脸取出镇魂符,将封印其中的怨鬼释出。

    费仁载一跟斗摔倒在地上,正要发怒,却瞧见了眼前熟悉的檀木桌椅,猛转回头。

    面前少女如画眉眼不怒自威,纤纤玉指屈起,不轻不重敲打在桌面上:“费仁载,好好看看,你可认识这个地方。”

    费仁载沉默良久,有些失神般:“怎可能不认识,松香馆,以前,寒香就是在这里……”

    “认识就好。”闻宴冷哼一声,摇晃铃铛,命守在厢房门口的人请来馆阁里的当家人,檀香娘子。

    檀香娘子脚步轻盈,很快便手执团扇施施而来,一眼认出闻宴,知道这就是那个方才出手大方的少女,虽说女人逛花楼少见,美貌姑娘逛花楼更是稀奇,但既开门迎客,对客人是男是女便不会有任何偏见。檀香娘子步履妖袅地移到闻宴对面,扫了眼闻宴,丹唇未语先笑,“以姑娘这天仙似的样貌,何须来咱们阁楼看美人,只在家中看看镜子,便要陶醉一整日了。”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闻宴被恭维得心情甚好,谦虚道:“娘子过奖,谁不知松香馆舞曲双绝,我慕名来此欣赏,还望娘子莫要藏私。”

    檀香娘子以扇掩唇,笑眯眯道:“不知贵客是想听曲,还是看歌舞?”

    闻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想见见你们的花魁寒香,听说她琴艺过人,本姑娘今想听她弹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