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夫人绝望大喊,“你不能这样,若戚夫人若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也不知哪句话激怒了康贾岩,他脸色遽沉,操控轮椅突地转身,望肖夫人如看一条死狗。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却不知想到什么,克制住了怒火,命人继续施刑,转身操控轮椅出去。

    肖夫人望着康贾岩的背影,哈哈大笑,脸色青筋扭曲狰狞,“康贾岩,你这么恨我,还不是杀不了我,哈哈哈……”

    康贾岩不想再理会这人,肖夫人却厉声大喊,“康贾岩,康贾岩!”

    凄厉的嚎哭里,包含的不止有怒意,还有浓烈的不甘,与别的什么。

    闻宴和谢稚目睹这对夫妻翻脸的场面,只觉得事情似乎明朗了一些,又似乎更复杂了。

    留下鬼十三看守肖夫人,闻宴和谢稚一路尾随在康贾岩身后。

    夜色如墨,康贾岩面上喜怒难测,可看紧随在他身后的两贴身护卫大气不敢喘的样子,便知他们主人此刻心绪必然极不平静。

    轮椅咕噜噜碾着青石地板,停在了荷塘前,康贾岩似乎是来赏荷的,然而越看莲花,脸色愈沉。

    “明荷……”

    清冷夜风,吹皱了荷花池,也将话里的情绪,吹散一地。

    “走吧。”康贾岩发出命令。

    “可是家主,您此时不宜……”

    康贾岩:“走。”

    一个字,蕴含不容拒绝的威严,想到家主的果决,护卫再不敢劝,推起轮椅疾走如风出了山庄。

    出乎预料,康贾岩要去的地方,竟是思荷园。

    听到思荷园,闻宴就忍不住吐槽,感觉这很虚伪,妻子死后,不忙着照顾心爱之人留下的孩子,反而一门心思去盖一个园子,这正常吗?

    到了园子门口,才知道,康贾岩建的思荷园,本身就不是啥正常建筑。

    园子入门处,笔直竖立三根灿金的大理石柱,石柱呈圆形,,远远望去,犹如三根冲天而起的巨香,专门祭拜死人专用。

    进入园子后,方方正正的园子,方方正正的树林,处处让人不适,园林讲究山水自然,思荷园里却只有山,没有水,满院子枯瘦如鬼影的树木,给人压抑逼仄,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地方感觉像……一口棺材!

    这地方,到底是思荷园,还是戚明荷的墓地。

    闻宴眼前灵光闪现,激动地一把抓住谢稚的手。

    谢稚疑惑回眸。

    “我想,我知道戚明荷魂魄,被藏在哪里了。”

    就在这处思荷园!

    怪不得,前两次来寻找戚明荷的鬼差,都没找到人,谁能知道呢,戚明荷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就是不知,康贾岩一手修建思荷园,藏匿起妻子魂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边藏起妻子魂魄,一边又不出半年娶了肖夫人,康贾岩是什么目的?

    康贾岩不知身后坠了两跟踪者,他进入思荷园后,整个人神态都不一样了,眉眼蕴起笑意,朝虚空喊了一声,“明荷,我来了。”

    口吻仿佛外出的丈夫,辛苦操劳了一天,回家跟妻子话家常的语气。

    康贾岩迫不及待,进入思荷园的一处房间,激昂的情绪,对着上面戚明荷的画像,才安静了下来。

    闻言身边,子鱼见到墙壁上栩栩如生的画像,欢喜地扑了过去,“阿娘!”

    没摸到画,魂体从画像中一穿而过。

    阴风拂动画卷,引起康贾岩的警觉,“谁?”

    没有谁,护卫全被留在了外面,室内空荡荡,微动荡了一下的画像,又恢复了平静。

    画像上,女子模样端庄秀雅,笑意温柔,只看眼神,便知是一个很单纯心善的女人。

    康贾岩凝望画卷,不觉入了神,脸上刀刻般的线条舒展开,极为温柔:“是你吗?”

    “也不知你们母子,在地下如何了,你们母子……别恨我,好吗?”

    “恨我也好,应该的。对不起,再等等为夫,快了,就快了……”

    语意不明的话,饱含说不出的情绪,康贾岩对着画像絮絮叨叨,拉起了家常,冷峻脸上浮现的温柔,是肖夫人梦里都在渴求的东西。

    闻宴牵着子鱼的手,听了会康贾岩的话,啰里啰嗦,要么在回忆,在么在讨论一件东西,神态自如,就如他身边果真有个人般。

    闻宴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感觉再留下也听不到什么消息,同时也不想再吃狗粮,闻宴转身离开房间,去往园里探索。

    思荷园环境诡异,谢稚跟随在闻宴身后,不疾不徐,视线却始终定在前方的少女身上。

    林子逼仄幽暗,却挡不住鬼帝的视线。

    他视线时不时落在闻宴的手腕上。

    闻宴一身白衣,身形过了九幽依然羸弱,手腕细瘦,淡色青筋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