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明面上的实力,的确不如另外两家,那么,能让另两家忌惮万分的,只有槐荫山。

    韩家才是这一切逆天阴谋的主使?还是……

    通关槐荫山那位,与韩家关系匪浅?

    而更让闻宴好奇的,便在此时。

    何盈瑶与孟九之间的替命术被破,韩家定然能算到。她出现在了韩家地盘,派人来跟她打招呼,居然就只来一个老者?

    以往,另外两家至少派一队,以彰显对替命人的重视。

    不得不说,韩家这行动,成功引起了闻宴的注意。

    ……手伸入褡裢,摸出了更多的武器,全神戒备。

    莫长老循着令牌指引,一路赶来破庙,视线略略一扫,定睛在角落稻草堆里的孟九身上,顿了顿。

    以他医术,一眼看出,此女魂魄悬空体表,导致身体生机飞快流逝,已成了活死人。

    这人,救不了了。

    替命阵被破坏,将身体与魂魄结合在一起的封印同时破解,就是当年那百位鬼医老祖一同出手,也拉不回她性命了。

    想到自家世子受到反噬,到今日才稳下来,老者再看向孟九,面色闪过不耐。

    这蠢货行事张扬,毫无收敛,竟吸引来了那女人。

    那女人于三世家而言,就是灾星,走到哪哪倒霉。

    这下可好,那女人竟被引来了他们这里。

    原本,莫长老此行并不想来,如今他们采取了别的方法延长陆家大小姐的命,已不再需要替命人,招惹闻宴没有好处,反而会引来幽都的密切关注。

    但世子坚持要来,要不是他刚经历反噬身子不好,他都想亲自来,见一见替命人。

    “早晚都要再见,今日不见,明日在战场上,一样要见。与其那时再见,不如现在先见一面,也好提前摸清楚她的底细。”世子这样说,劝动了很多长老。

    莫长老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世子就是对那女人余情未了。

    但世子的命令,他不得不听从。

    莫长老缺乏耐性,不由分说,抬手覆盖住孟九的头顶。

    角落里,原本还瞪着一双血红苦熬的身体,眼睛重重阖上,脑袋如释重负地耷拉了下去。

    瘴毒似的尸斑,很快布满全身,死气沉沉笼罩尸体,归于沉寂。

    终于脱出身体的孟九,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眼泪吧嗒吧嗒砸落,将这几日的不甘和恐惧,尽付于眼泪,流了个痛快。

    终于,离开了……

    “这身体已失了生机,无可救药,你常留无益。老夫再为你重新找个身体。”

    听到能再换一个身体,孟九从失落中走出,眼神大亮,心底对何盈瑶身体的那点惋惜散去,张口提要求:“我要镇上柳小夫人的身体,她身体年轻,还漂亮!”

    最关键的,是柳小妇人的丈夫憨厚老实,没崔四海那么多的心眼。可惜家境没那么好,只算得上书香门第,小富之家。

    但比起性命,这个缺点可以忽略。

    孟九吃了一个教训,学聪明了。

    这次,她挑选的,是镇上柳家新嫁过来的儿媳,那姑娘容貌娇嫩美丽,颇受柳家主母和其夫君喜爱,只看柳小夫人幸福的笑容,就知道她日子过的有多好,夫君疼爱,婆母和气,要多舒心有多舒心,要不是已经成为了崔夫人,孟九更想过的,是那样的生活。

    然而,这要求被老者无情拒绝。

    “她命格与你没有任何相似,无法替换。”仔细看的话,都能看到老者眼底的鄙夷。

    一个乞丐,能成为一个普通农妇都该庆幸,还挑三拣四,当了几年崔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人。

    孟九有些不满,眼神扫向老者背后,抱怨:“上一次给我替命的年轻法师呢,他肯定能做到,你叫他来。”

    几年前那位年轻法师俊朗温和,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对她态度也极好,让孟九记忆犹新。

    听这女人提到自家世子,老者眼底泄出一抹杀意,可想到世子的吩咐,好歹忍耐住了。

    “你别想了,那人来不了。你还想不想活下去,不想,老夫就走了。提醒你一句,魂魄离体太久,会散发鬼气,鬼差很快就来了。”

    孟九听到鬼差,本能哆嗦了一下,只能退而求其次,一咬牙:“那你说,我能换到什么身体里?”

    莫长老:“不能选人,鸡鸭猪狗,你选一样。”

    “什么?”孟九不可置信,面上露出惶急,“我不要做那些东西,做任人宰割的畜生,还不如直接死了。”

    老者眼神讽刺,没忍住透出一些真相:“你以为你死了,能再投什么好胎,你杀了人,取代别人的人生,这身罪孽,能再投胎就不错了。”

    以幽都阴律,孟九再转世,只可能是饿鬼道,降生成为饿死鬼,数千年饱受折磨不得轮回。

    “再替换掉人的命格,很容易引起幽都注意,如今到处风声鹤唳,一点点动静就能引来鬼差——谁?”莫长老正说着,忽然面前吹来一阵风。

    莫长老眯了眯眼,莫名的鬼风消散,面前的孟九魂魄也不见了。

    破庙里还有别人!

    莫长老一双老眼瞬间如淬了寒冰,犀利眼神扫向破庙别处,笑意不达眼底:“闻姑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破庙一角,传出一道笑嘻嘻的女音,“老头,你怎知是我。”

    “闻姑娘光临瑶山境内,是我韩家招待不周,还望闻姑娘切莫介怀。”莫长老握紧了手中拂尘,手背青筋暴突,心一下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