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潇绕到顾意的左侧,拿起床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

    顾意仰着头,枕在沙发上,夕阳的余晖将她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红晕,脸上的绒毛依稀可见,她微微张开嘴,唇珠活泼圆润,似乎、只是、或许、有一点点……诱人?

    “顾意?”步潇咽了咽口水,又轻轻地招唤了一声。

    顾意仍旧丝毫未动。

    步潇低头凑近了看,顾意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外面的口袋像个张着嘴、求喂的小青蛙,仅仅扫了一眼便能望到口袋底部。

    他也不是有意侵犯顾意的隐私,实在是兜里的东西太过显眼,勾着他的好奇心,下意识地伸出手,抽出来一条一指长的什物,定睛一看,是一管qq软糖 。

    他抠出一颗观察,先是注意到外面一层白色的糖衣,然后是一股蓝莓的酸甜味道扑鼻而来。

    这不正是自己刚吃过的“褪黑素”么?

    步潇被顾意气笑了,他知道顾意胆子大,但没想到她胆子如此之大。

    她竟敢拿哄小孩的软糖当褪黑素骗他吃?他仔细回想在d国生病时候,顾意给他的“褪黑素”,红色的,有股草莓味……十有八九也是这玩意。

    难怪口味这么多!

    他看着睡得正香甜的顾意,伸出自己的右手,准备掐住她的鼻子,趁机打击报复一波。

    直接把她憋醒,让她睡?

    然而,万万没想到,顾意身体微微一动,下一秒,步潇便感觉到一种凉凉的柔软从指尖传来。

    睡梦中的顾意做着吃小龙虾的美梦,梦中她咬着小龙虾的头,唇齿一吸,满口都是咸香的汁水,美味至极。

    现实中的步潇感到她的舌尖在自己的指腹上轻轻一舔,微微一吸。

    一瞬间,一股电流从她薄薄地嘴唇传过来,通过指尖,电得他心脏发麻。

    走廊上,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吹着空调的步潇还是觉得满身冒火,心痒难耐。

    他接起电话,沙哑着问,“喂?”

    电话那头传来孙子成不着调的声音,“医院住的怎么样?”

    步潇心虚地瞟了瞟病房的门,笃定道,“你很闲!需要我给你安排点工作?”

    “不用,我超级忙的好么?”孙子成立马阻止步潇这种内卷行为,“明天宣传片最后调试一次,然后放出去?”

    提起工作,步潇面前找回了神志,“放出去。”

    “你想过到底是谁想搞我们么?”

    “仇家不就那么几个么?”

    “我可没有仇家,如果是仇家也是你。”

    走廊的另一侧,穿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步潇低着头,并未在意。

    直到,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自己眼前停下,他才终于抬起头,看向来人。

    男子穿着得体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步潇,眼神中的冷漠并没有因为见到自己的儿子而减弱一分,“住院?”

    此时,走廊上空无一人,罗秘书等在电梯处,贴心地为两位步总留出说话的空间。

    电话那头,孙子成喂了半天,最终被步潇无情地掐断。

    “怎么不说一声?”步震垂着眸,注视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心中难免生出一种陌生之感。

    步潇低下头,不去看对方的脸,“你也不是医生,我找你干嘛?”

    随即,步潇感觉身下的长椅一晃,步震已然坐在了他的身旁,“今天在医院,有个女孩把我认成了你。”

    “……”

    在医院?女孩?还认识他?你不如直接报顾意的身份证号得了?!

    “你认识田家人?田夫人托人联系到你妈,打听一个女孩,好像是你公司的翻译。”

    听到这话,步潇脸色一沉,瞬间炸毛,“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妈?真是可笑?他一个石头缝蹦出来的孩子,怎么配?

    田家?那个田思思的田家?也敢管到他头上来?还打听顾意?

    步震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步潇,“你什么态度!”

    “真是对不起,要找好态度回你家去,”步潇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步震,“我这,对你永远没有好态度。”

    两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要关头,步潇面前的病房门,嘎吱一声,由外往内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姑娘,左边脸蛋儿被压得通红,头上顶着个鸡窝,衣服有些褶皱,活脱脱就是个误闯猎场的小麋鹿。

    不是顾意,还能是谁?

    她嘴唇红红的,声音带着些诱人的哑,“步总,本来是我守着您睡觉,怎么我又先睡着了?”

    回复她的是一片死寂。

    她察觉不对,这才看清病房门口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步总,和一个穿着精明强干的——电梯西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