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玉抱手站在他面前,居上临下地俯视着周叔,口中道,“四爷,交给我吧。”

    林四爷没有回答他。

    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鸣玉转动了一下手腕,弯腰提着周叔的衣服,直接把他拖到了房外。

    很快,外面的院子里就传来周叔的呼痛悲鸣声。

    林四爷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中不停地转动着那枚翠绿的扳指。

    大概一炷香后,鸣玉从外面推门而进。他看了林四爷一眼,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表情有些为难。

    林四爷抬头瞥他一眼,“说。”

    鸣玉走近他,“都招了,是有人在背后安排的。这其中也包括他三年前来太康城。”

    此话引来林四爷的诧异。

    鸣玉犹豫片刻,接着说,“是京都林府的人。”

    听到他的话,林四爷转动扳指的手瞬间停了下来。京都林府,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语了。久到他已经忘了,太康林府,出自京都林府。

    而如今京都林府的家主,是他的亲生父亲林业。

    “他派人过来干什么?”林四爷生硬地说。

    鸣玉道,“说是大人不放心您,让周叔过来‘看’着的。”

    林四爷讽刺一笑,“我就说他这几年怎么不找我的事儿了,原来是安排了眼线过来。”

    说完,他的笑容忽然僵住。如果周叔真的是林业派过来的,那他为何要和宋冶的人合作,来对付江文?林业的目的是江文本人,还是这太康城知府的位置?

    可是如今林业官至内阁朝臣,如果不是此次调任,恐怕他连江文是谁都不知道。最有可能的,就是林业看中的太康城知府之位,被江文占走了。

    按照林业这种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格,很有可能来阴的,来迫使江文退位。

    如果他猜的是对的话,林四爷想到这,心中一阵慌张。

    如果他猜的真的是对的话,那他和依依之间,恐怕会因此生出很多嫌隙。

    “四爷?”看他一直沉着脸不说话,鸣玉小心地叫道。

    别人不知道,鸣玉可知道四爷和京都林府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好。不然他也不会每年只回去一次。而且还是为了他母亲的忌日。

    “说不定是误会呢,大人是”鸣玉想劝劝,可他实在是找不到有关林业任何的好处,“大人毕竟是您的父亲,应该是在担心您吧。”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鸣玉说完,只想扇自己的嘴。

    林四爷对林业从未抱过什么期待,他现在只想着既然有个周叔在,按照林业的习惯,他府里应该还有别的被林业安插过来的人。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行为都被林业监视着,林四爷只觉得阵阵恶心。

    他朝鸣玉道,“把府里的人再好好的过一遍。”

    鸣玉应声,“四爷,那周叔”

    林四爷道,“找辆马车,把他扔到林府门口去。记得,等林业上朝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扔。”

    “是。四爷,那忘尘小师傅的事情,要告诉江大人吗?”

    毕竟江文现在还是太康城的知府,发生命案之后,通知他也应当。

    林四爷却拒绝了,“不用,先瞒下来吧,告诉他也没什么用。”

    既然他发话了,那这事基本上就算到这里了。

    还未等鸣玉说话,林四爷又说道,“到底还是要给清和寺一个交代。你安排一下,晚些我亲自去趟清和寺见了然大师。就这样,去办吧。”

    让鸣玉出去之后,林四爷有些疲惫地靠在圈椅上。

    现在就等春雷回来了,如果他真的查到遇心和宋冶之间存在某种关系的话,那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只是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相都查清楚之后,他该如何和依依交代。

    江旭阳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没过两日,他又变得活泼乱跳起来。

    这天下午,趁着江夫人还在午睡,他偷偷的跑来找江望月玩。

    午间天气有些闷热,江望月带他在房里玩了会,看他额角跑的闷汗,怕汗水浸到他脸上的伤口,她让玉寒布置了湖边的小亭子,带他出去吹风。

    江旭阳围着小亭转了两圈,见江望月一直坐在亭椅上,便笑嘻嘻地跑过去,像个小炮弹似的靠在她怀里,“姐姐!”

    江望月拿出手帕给他擦脸,“慢些跑,再出汗滴到你脸上伤口里,回头又闹着说蛰疼。”

    江旭阳嘿嘿笑了两声,仰着头让她擦汗,“阳阳不怕!”

    他边说边举着胳膊显示自己是真的不怕,却正巧撞到江望月另一只拿着水杯的手。

    水杯倾倒,里面流出的水洒在了江望月的腿上。

    幸好天气炎热,杯里的水并不热。

    但被水打湿了的衣服黏糊糊地粘在腿上,让人感觉极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