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平秋用两颗蛋做了份蛋炒饭。实际上还有一颗,不过储缇微强行让平秋拿来敷脸。平秋不说脸上的伤怎麽来的,储缇微也不揭他伤疤,只是把饭一口气吃到见底,平秋却没有吃几口。他给自己盛的那份已经是储缇微的二分之一,看她狼吞虎咽,问她还要不要添饭。储缇微根本不嫌弃,直接将他那碗风卷残云,这下总算打个闷闷的饱嗝,算是满足了。

    饭后,平秋趁储缇微不注意,上阳台给郑勉打了通电话。郑勉大概是在外头,周边吵吵嚷嚷的。他很快找块清闲地,也意外平秋居然会拨给他,毕竟郑勉是徐修远的朋友,和平秋实在算不上熟悉,他们彼此的电话只是见面那天礼貌性地互留。

    而在听了平秋的提问后,郑勉尴尬地停住了。他迟疑半天:“怎麽问我这个?房租的问题,修远应该和你讲清楚了吧,如果你有疑问,你不如直接去问他?”

    “所以的确是他垫交的,是吗?”平秋继续问道。

    “……”郑勉没有回答,但在平秋看来这更是一种默认。

    “他真的替我垫交了半年房租,也不让你告诉我,是这样吗?”

    “我答应他不能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平秋说,“还有,我今天打给你这件事,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修远?如果有需要,我会自己告诉他。”

    郑勉担心他多想,忙喊他一声,想为徐修远辩解,平秋却挂断得很快。

    傍晚时间,天幕黑沉沉的,平秋蹲下身来拨弄脚边那两束盆栽野花,点一点花骨朵的脑袋,它晃一晃,随即像受不了打击似的低下头来。跟着,平秋的脑袋也低了下去。

    夜里没有事做,储缇微提议随便找了部武侠片看。她钟爱电视机,向来是沉浸式观影,因此根本没有发现身边平秋根本魂飞天外,发了将近两个钟头的呆。总算电影结束,她拍拍身上掉的零食碎渣,总算发觉平秋表情异常。

    她盯着他看,说:“你哭了。”

    “没有,”平秋摸摸眼睛,“干的嘛。”

    “你要哭了。”

    “真的没有。”

    储缇微却是倔脾气,一个问题能追到平秋躺下休息。平秋被她时不时蹦出的问题逗笑,卷着毯子翻个身,他望向地下:“你就那麽好奇,好奇到宁愿在我旁边打地铺,都不肯回房间睡?”

    储缇微把毯子拉到胸口:“这里凉快。”

    “我不会跑出去的,你放心吧。”

    “……”

    “是不是修远刚才和你说了什麽?”

    “没有。”

    “不然你为什麽要在这里守着我?怕我做傻事吗?可是你又不知道我遇到了什麽事,”平秋将两手合掌放在耳边,侧身躺着,望着储缇微,“我还没有那麽脆弱,遇到一些阻碍,就想到伤害自己。”

    “我没有担心。”

    “那你毯子里为什麽藏了根绳子?”

    偷偷将绳子压到后背去,储缇微皱眉强调:“我没有。”

    “好吧,就算你没有吧,”平秋翻个身,仰躺在沙发,“微微,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我?”

    “嗯,就是会让你心怦怦跳的那种。”

    “……”

    “没有吗?”

    “太肉麻了,”储缇微有点嫌弃,“你不要问我。”

    “我也觉得有点肉麻,”平秋失笑,笑着笑着,笑意隐下去,“但是感情多数都很肉麻吧。我小的时候——也不算小吧,念初中了,突然发现我喜欢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后来又分开,我也喜欢过其他人,直到我遇见修远。”

    昏暗里,储缇微眨两下眼,额头有些痒,她出手一拍,是只小飞虫。

    “修远他,怎麽说呢,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念幼儿园吧,反正很小。后来他念小学,升初中,那几年我们几乎天天都会见面。他很聪明,长得也很帅,好像小学就收过情书。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东西,还交给我看,让我帮他回信。”

    “哦,我想起来了。”储缇微蓦地蹦出一句。

    平秋被打断也不恼,往前探一探身,他问:“想起什麽?”

    “砰砰跳那个。”

    “是谁?男生吗,还是女生?”

    “不知道。扎辫子的,脸像红苹果,长得像根葱。”

    “……这算什麽形容?”

    “我觉得他好看。”

    “什麽时候,是你的同学吗?”

    “小学,”储缇微努力回忆,“二年级,还是三年级。”

    “你们有故事吗?”

    “嗯,我把他打哭了。”

    “……”平秋被逗笑,又问都是能把同学打哭的关系,怎麽还会心砰砰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