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没有吩咐他什么事呀?怎么还在这里呢?

    陆之寒迎着那双清澈的瞳孔,心中的局促不安更是无限放大,自己方才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不仅疑惑起来。

    “哎呀!”沈青萝放下小猫儿,拍了拍脑袋,“我忘记把药给你啦!”

    药?什么药?陆之寒浑身僵硬地定在了原地,满脸的无所适从。

    他像是永远跟不上沈青萝的想法一般。

    陆之寒看着那抹月牙白的身影整个屋子的晃,垂在身后的乌发像是春水一般荡漾开来,一直荡到陆之寒的心里。

    “啊,找到了。”沈青萝费力地撑着一旁的扶手,从一个小柜子里翻出了一瓶金疮药。这还是上次她将陆之寒就回来时,那老大夫留下的一瓶药,现在倒是又派上用场了。

    “喏。”沈青萝握着金疮药的手伸到了陆之寒面前,白嫩的手张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姐,陆之寒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不想叫她看见自己手上那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沈青萝只当他是不想要,并没有多想。若不是为了攻略,她哪有那个心情去伺候这些个祖宗。

    她将陆之寒背在身后的手拉了出来,手掌心粗粝的手感让她忍不住摩挲了一阵。

    原来他这么惨啊。

    书中对男主的遭遇只是一笔带过,只说过他在回归身份之前过得很惨,但是现在直面他的时候,对这些轻描淡写的话体验才更加深刻。

    这哪是很惨,这他妈简直见不是人过的生活好吗?

    沈青萝看着他手上新旧疤痕交错,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同龄人的手。手上有些疤痕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则渐渐长出了新肉,一道浅浅的粉色格外显眼。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是想要做个好人,那便做到底了。

    沈青萝拉着陆之寒的手将他拉到了她原先躺着的美人榻上,从她方才准备的金疮药中挖出来了一些,细细地涂抹在陆之寒的手背上。

    美人榻上垫着好几层褥子,雪白柔软的毛绒垫子令人像是坐在云端上一样。

    陆之寒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角,尽量避开了那雪白的垫子。他知道自己身上很脏,怎么能去弄脏了沈青萝心爱的垫子呢。

    “往里坐点,坐在这么外,也不嫌硌得慌。”沈青萝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看着陆之寒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这褥子可是她精心挑选的,上面的绒毛柔软又舒服,躺在上面就像是躺在云端之上一般,整个人像是飘起来了一般。

    陆之寒身体僵硬了一瞬,只是微微往里面挪了一寸,便不再动了。

    软榻上似有若无的美人香一寸又一存地侵袭着他的大脑,整个人的血液都像是混杂上了这股香气。

    手上那抹滑腻温润的触感让他整个手背像是灼烧起来了一般,沈青萝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有火舌在舔舐一样。

    一切都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般,陆之寒害怕自己醒来以后,还是在那个狭小老旧的破庙里。

    “你怎么又被人卖进来了呀?”沈青萝握着陆之寒的手,嘴里碎碎念。虽说上次她是故意的,但是着实没想到男配能这么惨。

    好不容易被救了一次,结果又被卖了进来。在等级森严的古代,被当做奴隶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上次那件事,沈青萝还有些心虚,总归应该是没有人发现的。

    陆之寒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并没有说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说也罢。

    “涂好了。”沈青萝将金疮药的盖子盖上,瓷器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要保护好自己呀。”

    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却像是巨石一般击在了陆之寒的心上。一片绯红从陆之寒的耳根后升起,还有着向前蔓延的趋势。

    他仓皇站起了身,手紧张巴巴地扯着自己的单薄的衣摆,微微侧过了头,不想让沈青萝看见自己的窘态。

    沈青萝拉过陆之寒的手,将那瓶金疮药发到了他手上:“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涂药呀,别再受伤了。”

    沈青萝尽一切努力模仿着原书中女主的语气,无非就是对他人情绪的掌控,这点她最擅长,不是吗?

    沈青萝笑得愈发甜美,甜得晃得人眼睛生疼。

    “快出去吧,被人发现了要说你不守礼数了。”她凑近陆之寒轻轻说道,一阵热气喷洒在陆之寒的颈边,陆之寒只觉得自己的那一侧像是麻痹了一般,只能听见那道柔美的声音。

    阿沈青萝微微侧过眼看着陆之寒的神情,红唇划过一抹隐秘的笑意。

    她复又抱起自己的猫儿往外走,她可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还要将猫儿偷偷抱给沈澍看呢。沈岩今日出门,想是没有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沈青萝买过门栏,裙边的金丝牡丹在空气中划过一抹弧度,刺得陆之寒眼睛生疼,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抓住那朵牡丹,只是伸手握住的,依旧是一片虚无。

    沈青萝没有看见身后陆之寒隐秘的动作,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往沈澍的院子中走。

    沈青萝没看见,但是绿意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警铃大作,这人不过是个去去的小奴隶,竟然是对小姐起了些龌龊心思。

    “小姐心善,但不代表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就能肖想。”绿意狠狠地剜了一眼陆之寒,恨恨地说了一句。

    小姐心思纯善,哪能看得出这些人的龌龊心思?

    陆之寒微微垂着头,心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想将她从神坛拽下,同自己一般脏污;但又想让她做那一轮最皎洁的明月,只要自己能看到就好。

    那一汪黑眸中无波无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恼怒,陆之寒只是行了一个礼便走了出去。

    绿意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遍体生寒,方才那双黑眸,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只是一眼,她便觉得寒气四生。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带这样一个人回来,留着他只能是后患无穷。

    沈青萝现在正在沈澍院中装乖卖巧,倒是一片和谐。

    “二哥,我今日偷偷将糕糕带来了。”沈青萝将自己怀中的小猫露了出来,一人一猫亮晶晶的眸子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看着就讨喜。

    糕糕从沈青萝的怀中跳了下来,径直就往沈澍的袍边蹭,一直喵喵叫个不停。

    沈澍只是蹲着身子将它的毛顺了顺,又挠了挠它的下巴,糕糕舒服地直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