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浸润着些许的血色,死死地盯着前面那道醉醺醺的身影。

    杨佺手上拿着酒壶,仰着头往嘴中倒,一部分晶莹的酒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沾湿了衣襟。

    “那小贱蹄子,迟早要……要把她办了。”他的口中还说这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陆之寒从狭窄的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在黑夜中闪着寒光。

    “唔——”杨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拖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他死死地攥住陆之寒的手,瞪着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陆之寒拖着人,将他扔进了巷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佺已经认出来了他便是今天坏他好事的人,只是陆之寒看起来一副阴郁的模样,看着便不好惹。自己今天也被他打了一顿,腰到现在也是钻心的疼。

    杨佺跪在地上,不住地向陆之寒磕头:“这位勇士,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陆之寒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向后拉扯着杨佺的头发,将他整个头都抬了起来:“放过你,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想过放过她?”

    他没有办法再去回想当时的情景,当时她到底该有多绝望。

    陆之寒的匕首在杨佺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挑断了他的手筋。杨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软趴趴的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叫了出来,一股剜心般的疼痛感也随之而来。

    “嘘——”陆之寒的食指抵在唇前,嘴角弯起,“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不然,我会手抖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养犬的大腿上,然后又□□,顿时,他的腿上便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不……不是我想这样的,是……是有人指使我!”杨佺怕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惹来这样的一个祖宗。

    他急急忙忙想要从自己的身上拿出那封信,却发现,那信早就不见了踪迹。

    这样的事情陆之寒哪能想不到,他摸索着刀刃,上面温润的血让他浑身战栗:“你放心,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她还等着我,那么,再见吧。”

    温润的鲜血喷在了陆之寒的脸上,中间横亘的一道血迹衬得他的面庞更加冷白,就像是地狱来的修罗一般。

    杨佺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手还向前伸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

    陆之寒将匕首上的血迹认认真真地擦拭干净,就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一般。

    不可以有血腥味,不然会吓到她。

    陆之寒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扭曲的尸体,眼中毫无波动,就像是再看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一般。

    看啊,他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脏到了泥里的人。

    所以,只要保护好她就足够了。其他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章是带有一些些剧情,但是我怎么改都放不出来呜呜呜呜呜呜

    第五十五章

    一声惊雷划破天际,一瞬间,天空仿佛亮如白昼。

    沈青萝从睡梦中惊醒,身上穿着的亵衣已经被打湿了,透着一股寒冷。

    梦中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

    她回想起陆之寒阴鸷的眼神,就像是书中描写的一般,漆黑又幽深,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剑抵在自己胸口前地那种刺痛的感觉,一寸寸深入,猩红的血顺着刀刃,染红了她身下的雪。

    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她没由来的心慌。难道自己真的躲不过去吗?

    窗外依旧是那抹烛光,但是沈青萝现在的心情却并没有先前的那般轻松。

    不会的,陆之寒没有回去,他也没有玉佩,他不会再登上那高位。

    沈青萝拼命地安慰着自己,好像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的恐慌?

    现在的他明明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又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陆之寒回来以后,便飞快地洗去了自己身上的血腥气。

    他不在乎别人如何想他,他只是害怕沈青萝会介意,他潜意识里不想让沈青萝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他害怕沈青萝会厌恶他,他努力在她面前装出乖巧的模样,人畜无害,谁都能来踩他一脚。

    好像,她也对自己起了几分怜悯,不是吗?

    初冬的井水凉得像是要将骨头刺穿了一般,只是陆之寒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一桶桶地往自己身上淋水,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一般。

    直到身上的血腥气被寒气盖住了以后,他才停了下来。

    他的一头墨发湿哒哒地往下淌水,陆之寒也只是毫不在意地随意擦擦,仿佛对待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

    陆之寒披上外衣,转过身,又是沈青萝熟悉的那副沉默寡言又乖巧的模样。

    “陆之寒。”不远处传来沈青萝慌乱的声音。

    陆之寒听到以后,便快步往声音传来的那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