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青萝又做到了那个梦,只是这次的主角并不是她了,而是陆之寒。

    依旧是那个情节,陆之寒成了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暴君。红烛罗帐,隐隐约约,他一个人坐在床榻间,那头如墨的长发肆意倾洒,并没有束起来,眼尾处也带着点点红痕。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了他一人。

    本该精美绝伦的宫殿,此刻却像是遭受了肆掠一般,地上全是一些花瓶的碎片。

    沈青萝想要伸出手摸摸那个孤寂的人,只是她的手却穿过了他的面庞,一切都是徒然。

    屋外是一片战火,点点红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显。只是那片灯火,并不属于陆之寒,属于他的,只剩下了寝宫中的这片黑暗。

    那扇门被人踹开,滴着鲜血的剑刃拖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想生。

    沈青萝已经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她张了张口,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发生。

    陆之寒像是没有看见拖着剑进来的许君泽一般,依旧是仰在榻上。洁白的寝衣微微散开,露出了羸弱的胸膛,看起来十分虚弱。

    在看见来人以后,他也不过是斜了一眼,丝毫没将许君泽放在心上。

    沈青萝看着他这幅样子,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当时他就是这样的吗?就这样等着死亡来临吗,没有丝毫的反抗?沈娣珠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她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

    你快点逃好不好,求求你。

    沈青萝无数次地想要上前,但是怎么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陆之寒是如何倒在许君泽剑下的。

    鲜血顺着陆之寒的胸口缓缓涌出,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一角,眼中满是解脱。

    “不要!”沈青萝突然醒来,身上的亵衣已经被冷汗打湿了,泛起了一阵寒意。

    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也是汗津津的,充满了苍白,就像是刚刚从冷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自从陆之寒回到皇宫以后,她总是做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就像是有人想要刻意地提醒她,这一切,她都没有办法去改变。

    不论是她还是陆之寒,他们的结局只有死。

    沈青萝看着窗外泛着温润色泽的灯盏,除了陆之寒,没有人能注意到她的这些小习惯。也没有人能在恰好的时候,将她救出来。

    她想活下去,她也想陆之寒活下去。但是这一切,却又显得那么困难。

    而且她好像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自己好像想陆之寒了。会关心他在宫中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有人欺负他,许君泽的心思他能不能识得清。

    现在的陆之寒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回去的小可怜,他哪能斗得过许君泽呢。

    只是沈青萝自己却没有发现,她的心已经无限地偏向陆之寒了。

    第六十一章

    这些梦就像是预示一般,但是却叫沈青萝怎么都不甘心。

    终究是一夜无眠。

    屋外的天色为微微显出了些许的鱼肚白,熹微洒在屋前的青色台阶上,看着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但是现实中却是险象环生。

    “小姐,夫人那处来了人,唤我们过去。”绿意站在罗账外禀报。

    沈青萝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一夜未睡,现在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紧,听到了绿意的禀报,她才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替我梳妆吧。”她声音嘶哑,脸上也满是疲惫,同往日那副活力的模样并不相像。

    绿意看着沈青萝这副模样,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紫仓陆之寒走了以后,小姐便一直是现在这副状态,她的心里也不免有些难受起来。从前的小姐那会是这幅样子?

    沈青萝倒也没猜到绿意心中会是这样想,脑袋的昏昏沉沉已经不允许她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母亲往日里很少主动传唤她们,只有发生一些重大的事情是才会这样。

    沈青萝随手扯了一件外罩套在身上,然后披上自己的狐裘斗篷。

    现在的天气也是越发冷了,稍微不注意,便会感染风寒。

    想到这里,沈青萝又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她可不想因为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殒命。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她便同绿意到了陈氏的院中。

    沈青萝掀开门外厚重的帘子,到了屋内以后,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陈氏招呼着丫鬟们将地龙翻到她身边,又给了她一盏热茶。沈青萝看着今天这阵仗,心下一阵茫然,她实在是想不起来最近是有什么事情了。

    没过一会,沈娣珠也进来了。

    明明已经是撼动那月了,但是沈娣珠依旧穿的少,腰间的束带勾勒出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更是衬得那一抹饱满更加丰润。

    沈青萝不过是看了一眼便撇开了眼,现在她们两个就是两看生厌,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她们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表面的平静她也不想再维持了。

    陈氏看着沈娣珠现在的打扮不禁皱了皱眉,她脸上的妆面过于轻浮,实在是不符合世家小姐的身份,就像是青楼妓子一般的轻佻。

    “打盆清水来给大小姐净面。”陈氏朝身边的大丫鬟说道。

    若是寻常的妆容她定然是不会理的,甚至她也愿意自己的女儿们越美越好,但是绝不是这样的轻浮妖艳,真是太失身份了些!

    沈娣珠僵了一瞬,眼中划过了一抹怨恨,终究还是顺从的将脸上的妆面洗去了。

    怎么,先前沈青萝想着班的时候便是好看,到她这里便成了轻浮吗?果然啊,只有自己亲生的才能算作是女儿吗,她们这十几年的情分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