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无悲无喜,声音更平淡至极:“现在,放我们出去。”

    那水变得格外的暴躁了起来,环绕在了她的身侧,凝结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字。

    “你该死!”

    “你不是我的灯果!”

    “你吞了它,你该死!”

    “这……”鲲门掌门回过了神来,惊愕道:“原来她是抓住了这灯火树的软肋,想要以这等方式逼迫这棵树放她离开。”

    “这棵树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侯曾皱眉问。

    “树已化灵,若按顾京虞的说法,这树只怕活了不知多少个日月,其本身也是这个虚空内的一部分了。”吕兴修沉声道。

    “可她太过肆意妄为,行事乖张!”二长老怒声道:“既是知道这灯果是里面的树灵最为看重的东西,如何能够张嘴就给吞了?”

    “眼下要挟不成,反而激怒了这树灵!她还想用这等方式出来?笑话!”

    “不错。”吕兴修面色发沉:“树灵根本不认可她与灯果合为一体的说法,加上这灯火树耗费了太多精力去滋养灯果,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待树灵消散之后,他们只怕更加没有机会从这虚空中逃脱。”

    “宗主!”他没办法看着祁谚被永远关在那么个地方,到底忍耐不住,朝祁思平开了口。

    可就在这瞬间,抬眼瞧见顾京虞唇边溢出了血。

    那血的颜色,竟是呈现了一种诡异至极的赤金色。

    在那金色血液出现后,所有的汹涌,以及方才滔天的杀意瞬间都消失了。

    众人尚未回神,就见到那顾京虞勾唇笑了起来。

    是格外畅快的,无畏的,又惑人至极的笑。

    笑得所有人皆是心惊肉跳的,她方才开口道:“你别无选择。”

    “灯果。”她抬手,将手里握着的灯果壳子扔掉,仰头,面上的笑容越发肆无忌惮:“有剧毒,人食之,则在三息内必亡。”

    这话刚出,她口中溢出的血更多,更甚。

    那金色血液,几乎将她整个衣襟打湿,黑色的衣裙上,绽放出了朵朵金莲。

    可她还在笑:“再不放我们出去,我便要死了。”

    “三。”她的指尖破裂,金色血液狂涌而出。

    整个空间内,满是灯果的幽香。

    “二。”她歪着头,连那双潋滟的桃花眸,都变成了赤金色,有金色的液体自她眼中滴落,更显鬼魅。

    “一!”她顺势往后一倒。

    “轰隆隆!”就在她倒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间陡然巨变。

    什么水流、枯树、灯火,全都退缩成为了倒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倒在了无尽深渊之中,唇边的笑更大了。

    “活着。”

    一道亘古绵长的嗓音,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哗——”与此同时,晶石上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

    众人神色怔忪,还未从最后顾京虞跌入深渊前,脸上那淡漠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就被打断了思绪。

    “师叔!”萧翊倏地起身,高声道:“还请确认师叔祖的安全!”

    反应过来的天行宗众人,亦是变了神色。

    鲲门掌门神色复杂,若非还要顾及着掌门的形象,只怕他此刻嘴都已经闭不拢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极致的疯子。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打算拿自己的命来赌。

    赌树灵看到她的血变成金色,看到灯果换了一种形式活着,便会不顾一切地打开关卡让他们出来。

    这、这带来的冲击力太大!

    要不是他道心稳固,只怕如今已经受到了莫大的影响。

    鲲门掌门抬头,见得广场上的众弟子皆是恍惚模样,便心知这疯子还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可以说,这是第一个能够让他刮目相看的凡人。

    “他们出来了!”人群里忽然传来了这么一个声响。

    与之而来的,是惊愕、怅然、还有震撼。

    伍晨被涌动起来的人群推动,他都没有反应,唯有口中喃喃自语着:“出来了,她竟然真的出来了。”

    楚江浔与师兄站在了离阵宫最远的地方,目光幽沉,神色复杂:“可她身上的毒,还有救吗?”

    师兄看着天行宗众弟子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奔向那边,轻笑:“希望她还能活着吧,这样的人,许久未见到了。”

    碧霄宗弟子前,青衣人眼眸深邃,深深地看了那个位置一眼,随后离开了喧闹的大殿中。

    而与嘈杂的弟子们比较起来,长老们所在的位置就比较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