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瞬间被激怒,身侧池水卷起千万重浪,疯了似的朝剑阵卷去。

    “变阵!”这等惊心动魄的情况之下,天行宗竟也半点不慌乱。

    萧翊一声令下,剑阵分散开来,宛如点点繁星。

    而在他们的掩护之下,祁谚带着顾京虞,落到了地上。

    刚一落地,伍晨就见到顾京虞浑身被冷汗打湿,紧闭双目。

    祁谚护着她,抬手就将一散发着青芒的丹药喂入她的口中。

    青云间内。

    “顾京虞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没想到天行宗这些弟子,瞧着一个个弱不禁风,却能组成这般强大的剑阵!”

    “和惊池海妖都能对上几招,这剑阵确实厉害。”

    “不过,这海妖好像真的如顾京虞所说的那般,不□□势大减,好像连实力都弱了不少,看起来凶猛,实际上打在身上,还不如那锯齿羚羊的撞击疼。”

    “难道真的会在月满之夜变得实力大减吗?”

    那边,顾京虞未吞下丹药,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面白如纸,可神色却格外的镇定。

    灯果有剧毒,灯果形成的血脉也如是,每次使用,她都要承受经脉断裂,五脏六腑损坏的剧痛。

    但就如当初她敢毫不犹豫地吞下灯果一样,在她濒死之际,体内的白日幽昙便会自动转化药力,飞快地将她治好。

    此前她试验过两次,而每次释放灯果血脉后,白日幽昙的药力都会变得更加强盛,一来二去,她的经脉在断裂重合中,不断地发生改变。

    越发能承受起两种血脉的冲刷,甚至还能在其中得到淬炼。

    “收起来吧。”她声音低哑。

    祁谚也没再坚持。

    夜空之下,天行宗的剑阵不断地被打乱,重组,有弟子受伤跌落,又重新爬起,再次补回阵中。

    周而复始。

    伍晨看得心惊非常,他尤记得,数月前的天行宗剑阵,还需要顾京虞一点一滴的指导,而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

    他当下也没有犹豫,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欲带着身边的弟子前去帮忙。

    “伍晨。”刚动手,就被顾京虞叫住。

    “锯齿羚羊。”顾京虞瘫软在了地上道。

    伍晨微顿,随即运起法宝,朝边上的锯齿羚羊攻了上去。

    此时,天行宗剑阵已经被冲散得四分五裂,唯有金丹期的萧翊尚且还能再次爬起来。

    却也是用剑支撑着自己,强撑着一口气。

    海妖哪怕再如何孱弱,也是五品中期的实力,以天行宗众弟子的修为,能扛到如今,已经是个奇迹了。

    萧翊唇染鲜血,眼见又一道滔天巨浪朝他们打来。

    “万剑归宁。”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天行宗弟子皆循声望去,只对上了顾京虞平静的眸。

    “数剑合一。”

    这话一出,不论站着的,还是倒在地上的,甚至连她身侧的祁谚,都纷纷祭出了自己的佩剑。

    青云间内。

    “这是……”

    “我知道了!刚才我还觉得祁谚的剑眼熟,这是天行宗普通弟子都有的剑,名字就叫天行剑。”

    “这剑又怎么了?”

    “天行宗得天行剑者,都会学一门最为基础的剑法。”

    “现在用最基础的剑法?这怕是糊涂了。”

    “一看诸位便都是年纪小的修士,想来定是没有见过天行宗当年鼎盛之时的盛状。”

    “天行宗剑法合一,天下万剑齐鸣,这是天行宗立宗的根本!”

    为之触动的,还有等在秘境外的每一个人。

    柳情眼含热泪,看着这一幕,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二十多年了,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万剑合一。

    哪怕现如今的天行弟子打出来的,远不足真正的万剑合一的十万分之一。

    可透过他们,她看到的,是那个鼎盛之下,心剑合一的天行宗。

    是纵于逆境之下,而不落于人的君子剑。

    秘境内,顾京虞微勾起唇,高声道:“剑来!”

    此一声之下,天空亮起无数道剑光,剑光拢入星辰,合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