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靖在床上惊醒,他坐起身来狠狠的抓住胸前的衣衫,满身虚汗。

    梦中那声怒吼承载的滔天恨意让他久久无法回神,而这声嘶吼之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那是第一次知道傅卿止除了冷酷无情之外,还有心狠手辣。

    窗外天已见亮。

    ——

    司靖刚推开房门,一道清瘦的身影入眼。

    “早啊,二师姐。你大清早偷跑到我门前,若是传出去,那不得坏了我的名声,将来师弟去哪讨媳妇……”

    一条金丝绕红绳的手链套过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手链比他手腕还要大,上面系有一个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脆响。

    “这玩意儿土得——还挺别致。”兰婉欣认真的神色让他改了口。

    “你身子还弱,这红绳关键时刻能保你完好。”

    司靖抬起手对着手链左瞧右看,嬉皮笑脸地凑到她面前:“师姐对我这般好,我该如何报答呢?”

    “咳!礼尚往来罢了……”兰婉欣推开眼前的人,不去看他的脸。

    试剑会上迎接那致命一掌时,她清晰的感觉到胸前的护盾生长。她以为霁之年不会再管自己的死活,劫后余生那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

    “讨不到媳妇,就在瀚海山住一辈子……”兰婉欣有些别扭,声音虽小但足够让人听清。

    住一辈子?司靖猛的抬头只见一个略显慌张的背影,本来因为收获宝贝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这可是傅卿止的地盘,是他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小命的地方。让他待一辈子,怎么可能?!

    在小院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好一会之后,司靖才慢慢悠悠的来到瀚海山门,一抹白色映入眼帘。

    “师尊。”他暗中观察傅卿止脸上的表情,除了冻人心魂的寒意什么也看不出,于是赶紧上前行礼。

    现在连午时都没到,怎么大家都这样积极。他这个魂器没现身,不还是得等着。

    想到此处,司靖情绪不由地低落,昨日这人毫不在意的模样还在脑子里萦绕,可片刻后心里竟生出一丝宽慰。

    傅卿止连自己徒弟的性命都不在乎,过去作为九渊司靖与他相处时,遭受的那些冷言冷语倒也不算什么。

    ——

    “彼岸崖”因其间藏有一片彼岸花海而得名。

    彼岸花开,所念皆来。

    见彼岸花开之人,便会为那不存于世间的虚幻失去心智,这就是彼岸崖对外开放而彼岸花海却不能被世人所见的原因。

    彼岸花致幻力强大,也是彼岸崖的标志,这使得幻术成为彼岸仙门的招牌。

    世上幻术最强者当属彼岸仙门开创元祖——云鹤,那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彼岸花幻境中独来独去之人。

    他发现彼岸花海后便创下彼岸仙门,却又在仙门成立不久后消失无踪。

    天人对其描述少之又少,唯一可信的是来自苍主元柏对他的评价:傅卿止出现之前,那是三界中独有的奇才。

    云鹤消失前曾设下屏障将整个彼岸崖笼罩,让这片土地春满四季;

    又在彼岸花海处施咒布界,千万朵花含苞不放,从那之后彼岸崖再无一朵盛放的火红。

    这样一个四季常春的地方,半个月前却迎来建立门派后的第一场大雪,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恶灵。

    既能打破保护彼岸崖的屏障,又动摇了花海处结界,那恶灵不是等闲之辈。

    因为结界松动部分彼岸花开始盛开,最先遭殃的是彼岸仙门众弟子。

    绽放的花瓣带着香意从屏障裂隙处飘散而出,漫到最近的南城,城中已有百姓出现幻觉,更有严重者变得又痴又傻。

    如今半个南城都陷入幻境中不得解脱,彼岸花幻术高强,沈方与门下弟子联手都不能破,还遭到反噬。他多次求见玄浄天尊无果,趁着苍主的出关宴这才见到傅卿止。

    恶灵初现时沈方与之交过手,但他只能探出这邪物绝非由凡人的魂魄厉化而来。

    ——

    “三哥,怎么不见大师兄和二师姐。”司靖一来大家就开始动身,但还有两个人没到。

    “大师兄有要事在身,二师姐身子还需调养,师尊留她守山。别担心,三哥也能保护你!”楚宵云以为小师弟害怕妖魔鬼怪,在他肩上安慰地拍了两下。

    司靖点点头,心中开始打起算盘。彼岸崖一行,也许是一个离开的绝佳时机。

    他和楚宵云御剑跟在傅卿止和沈方后面,脑子里努力回忆过去对彼岸崖所有的信息。

    “小师弟,为何那沈老头偏偏选中你去做什么法事,莫不是你杀了曾寒川,他要趁机报复?”

    楚宵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师尊会同意沈方的请求。

    “你可知无法收服的恶灵要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