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司靖低喃,他失神地望向院子里曾经栽种桃花树的地方。

    天际见亮。

    怀中传来地响动引得司靖低下头,入眼的是小家伙挂满冷汗的脸,眉头越皱越紧,睫毛开始颤动。

    眼睛睁开的上一秒,少年恰好闭上双目。

    傅卿止悄声抬头,看见司靖熟睡的脸庞后又一点一点、慢慢地从他怀中退出来。

    临走前不忘同昨夜一样,在那人额间轻点。

    转身之际,身后的桃花眼悠然睁开,眼中映满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司靖的太阳穴开始跳个不停,方才这小家伙是对自己用了法术?

    还是昏睡类的?

    若不是他先一步醒来早有防备,恐怕就要睡死过去。

    踩着小娃娃的脚印,司靖循着他的方向,最后竟跟到桃林前的那条河边,河里传来哗啦水声。

    本要继续往前的司靖,刚踏出一步的脚硬生生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停下来。

    脚下细小的枯枝被踩中发出轻而脆的断裂声,如同他心中的声音。

    河中,踏进去之前还是个不及腰的小不点此刻却变成身姿挺拔的男人。

    日从山处,远方深林中孤鸟惊飞。

    晨光越来越近,河中人的模样愈发清晰。

    男人五官深邃,眉若锋剑眸若星辰,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皮肤白得好似被常年冰封一般。一滴滴水珠从发梢滴落,又回到荡漾的水中。

    司靖身边的两只手猛地握成拳头,止不住地颤抖着。

    这哪里是像傅卿止?

    这就是傅卿止!

    相见后的每一幕都显得可笑无比!

    到处都是小虫子,害怕?还怕黑?

    手握紧又松开,最后他转身离去。

    河里的傅卿止泡了许久,身体的燥热才退下。太阳完整显现,没有放过一丝黑暗。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才松下一口气。

    诛仙台的侵蚀已经消散。

    可没想到这样快,如果可以,他想和阿靖一直这样下去,一直这般亲近。

    傅卿止抬眼盯着岸上那套被改成小衣衫的布料良久,做出一个决定。

    ……

    红绳戴好,腰带系好,头发高高束起,他又变成那个乖巧可爱又听话的人。

    回到火堆旁时,阿靖还在熟睡,萧参还在昏迷,结界也还完好。

    嗯,一切都很顺利。

    “水好玩吗?”

    蹲下身子正要再次偷偷躺回司靖怀里的小傅卿止僵住。

    “嗯?阿靖哥哥你醒了……什么水?什么玩?”傅卿止直勾勾地看着司靖,眼睛里都是单纯,表情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懵懂。

    莫徊那厮说过,惹小兔子生气了就得先装傻,那是他的经验。

    司靖冷笑一声,“不愧是‘定天神’啊。”

    “阿靖哥哥,定天神是什么东西?”傅卿止神情不变地歪头。

    莫徊还说过,一定不要慌,一般情况下小白兔就看不出来了。

    司靖闻言被当场气笑,到这一步了还镇定不慌,还在装!还在演!

    “定天神的确不是什么东西,你当真不承认?”

    他起身来到萧参身边,抓住她的尾巴一把将她提起来。

    可那只毛发白的发光的狐狸依旧死气沉沉地吊在空中,没有丝毫挣扎,一点不见往日的活泼。

    接着又指着自己的额间,“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傅卿止握拳的小手放在嘴边,干咳一声,明明是小娃娃的模样,动作和神情却老气横秋。

    “那个阿靖……”

    司靖将小狐狸抱在怀里,随手一挥结界就破开,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傅卿止心脏一缩,他迈开腿赶紧追过去。

    他不想,不想再被阿靖丢下。

    “阿靖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和你相遇是偶然,虽然……我的打算本就是去寻你。”

    曾经威震八方、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尊大人如今正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地追在别人身后。

    司靖脚步没有停顿,“呵,在无涯村同我相遇?还是个偶然?老天爷听了都得笑死。”

    “不是的,阿靖。我没有骗你,那蛟龙也是真——”后面的人伸出小手,刚抓住衣袖却被少年狠狠打掉。

    傅卿止一下子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跳下诛仙台后我就掉到了那里,法力也被吞噬了,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诛仙台。

    司靖神经一跳,疼得发慌,傅卿止为他担责的坚决模样随之浮现。

    终于他停下脚步,喉咙干涩道:“今早你恢复原样又是为何?”

    傅卿止心中一喜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小孩子,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又跑上前去,停在少年的身侧抓住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