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丝丝。

    叶澜对自己说。

    “大师兄自然是要谢,毕竟重回门中多亏了大师兄。时晏师兄也是要谢的,毕竟也曾麻烦过师兄许多事。”叶澜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时晏道:“早说了不必如此客气。现今恰逢长老闭关,因此才得躲过一劫。将你藏在大师兄院中,旁人不敢惹是生非,师兄我自然也不能常来看你,你切记莫要再像以前那般胡闹了。”

    这个“藏”字就用的很微妙。

    “师妹明白。”

    道理她都懂,就是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奇怪,尤其是在时晏说完这一番话后,就更显得奇怪了。

    送走时晏后,叶澜便一个人在屋子里晃悠,说实话,若是真按魔妹原来的屋子一比一还原,还真不得不说一句布置之人当真有心了。

    原来的叶澜再怎么沉稳又变得怎么胡闹,总归还有着小女生的性子,看她房内放着的物件就知道了,各式各样的瓶罐,罐上的花纹皆精巧别致又恢诡谲怪,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码着,多到进门时咋一看竟有些许渗人,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什么大型养蛊场所。

    但很显然大家都习惯了,毕竟叶澜在众人眼中就是个古怪的人。

    叶澜一眼眼看过摆着的瓶罐,颇为好奇这魔妹叶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从旁人口中眼中拼凑出来的叶澜或许并不真实完整。

    大多数的瓶罐都是空的,待她看到最后一个时,脑中忽的响起一阵嗡鸣,持续时间并不很长,而在那短短的一瞬她仿佛听见了什么,不过时间太短来不及分辨便归于寂静。

    叶澜皱起眉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罐子,双手合十拜了拜:“冒犯冒犯。”下一秒,抬手就向那东西探去,离着不过多远,便猛地缩了回来,指尖上残留着犹如火烧般的炙热和疼痛。

    这更加肯定了,这些瓶罐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叶澜没打算放弃,她凝神将那点微薄的灵力缓缓注入之间,再次抬手探了进去,这一次倒是没遭到什么阻拦,顺利地摸了进去。

    罐里倒是很空,并没有很多东西,她伸手摸了半天,才在瓶底摸出了个球状的东西。

    球形,黑糊糊的看不出原料。叶澜看了半天没看出个究竟,于是自己下结论道:“麦丽素?”

    这一次,无论是瓶罐还是手中的东西都没什么反应。

    叶澜只好放弃,“算了,存在自有它的道理。”

    谁想她刚将东西放回去,门便被敲响了。叶澜应了一声,以为是时晏折了回来,却没想进门的是萧浔。

    “大师兄。”叶澜非常礼貌地唤人。

    叶澜难得正经地叫他,令萧浔有点惊喜,面上的惊喜之色没有逗留多久转而又被迅速地切换上一张冷淡的脸:“嗯。”

    叶澜:“……”真装。

    “师妹先谢过师兄的良苦用心了。听时晏师兄说,这些小玩意儿实在难寻。”

    萧浔一听,难得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并非刻意安排,你莫要多想。”

    “哦。”时至今日,叶澜也早已看穿这萧浔到底是个什么别扭的性格,倒也懒得揭穿他,不过按她的处世之道来,该谢还是得谢,至于怎么才能让这个别扭精接受……

    “大师兄也忙活了一早上了,吃了没?”叶澜致以最高问候。

    按理说像萧浔这些个高阶弟子应当以辟谷修炼居多,而叶澜从上次喂萧浔吃火锅便印证了一个真理,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便得先抓住他的胃,尤其是这些天天辟谷享受不到美食乐趣的高阶弟子们。

    不等萧浔开口,她便飞速地走完自己的流程,一点儿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萧浔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消失在门外。

    不多时,人又折了回来,在门边探着头问:“大师兄,请问厨房在哪?”

    “……”萧浔:“出门右转……”

    高阶弟子大多选择辟谷,厨房空着的时候较多,十天半月没人用的都有。萧浔见人去了半天仍不见踪影,刚迈出门要去寻,就见人抱着个盆迎面而来,一路跌跌撞撞,感觉下一秒就要摔了,萧浔眼疾手快地接过那盆,看着盆里飘着的一层厚厚的油辣子,心里嘎达一下。

    “这是何物,火锅?”

    叶澜见有人替自己分担了重量,便放心地松开了手,得意地叉腰道:“不,这虽然不是火锅,但和火锅不相上下。”

    这么几次下来,叶澜总算是发现了,萧浔这人似乎特别能吃辣,不仅能吃辣还爱吃辣,就拿前几次的火锅来说,因为实在太辣,她自己并没吃多少,反倒是萧浔将锅清了个底,叶澜不禁赞不绝口,大师兄实乃神人也。

    大盆被放在了桌子上,红通通的辣油下隐约可见各种食材,叶澜一一将它们捞出放在萧浔面前的瓷盘上,再淋上一层汤汁,扑鼻而来的香气刺激着味蕾。

    萧浔接过筷子先尝了一口,刚出锅的伴着麻与辣的汁水在舌尖迸溅,舒爽无比。

    他听见叶澜满是期待地问:“好吃吗?”

    他在门中向来稳重自持,身为大师兄谁辟谷都没他辟的时间长,时间久了,似乎吃饭这种事情才是可有可无的,修炼也只剩冰冷而已,直到那火锅第一次被端到面前,他仿佛才从这毫无温度的一切中才有一丝活着的知觉。

    这样想着,萧浔无意识地应了一声,淡淡的、显得毫无感情的一个“嗯”隔着不远的距离落入叶澜耳里,叶澜没能捕捉到这情绪,此时她已经被氤氲的热气熏得快要呛死了。

    萧浔看着盘里的菜,生怕她没听到似的,又开口补了句:“挺好吃的。”然后他就看见叶澜隔着一张桌子笑眯眯地对他说:“那以后你来,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第二十七章

    “嗯。”依然是一声淡淡的回复,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叶澜敛去笑意,抿着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知想来那张脸也必然没什么表情,于是也不再管他,随手拿起一个苹果饱腹,翘着二郎腿幽幽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很快她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明日卯时,院中。”萧浔放下碗筷,突然道。

    “嗯?”忽的听见这一句,叶澜不明所以地放下了啃了一半的苹果,自行在心里一番换算,也不等人说明便拒绝道:“不行,太早了,我要睡觉。”

    萧浔瞥了她一眼:“卯时,很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