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平不想他为难:“你刚刚还说我是自己人。”

    王秋香被噎了一下,就想说什么,看到丈夫的眼色又把话咽回去,“大哥……?”

    张支书:“我说的回去是指分批,一次两三个。”看向方剑平,“你可能得最后。你当我自私也好,有别的也罢,我希望你等等。说不定过两年还有上大学的名额。改天给家里写封信,告诉他们你在这边很好。现在贸贸然回去,没工作也没法上学,还有可能天天写检查。”

    张家四爷赞同:“在咱们村没人敢欺负你,到了城里就说不准了。”

    这个道理方剑平懂。

    他想回去也不是因为想父母,想念首都的生活,而是他爷爷奶奶七十多了,他怕他们的身子骨熬不过这场革命。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方剑平微笑着说:“叔,能回去先让跟我处的最好的那几个回去吧。他们到了首都还能去我家看看。”

    张支书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张老五忍不住问:“这事有啥好犹豫?”

    有人懂:“大爷是想把刘季新弄回去吧?”

    张支书点了点头,“我上午去农场就是为了他的事。你们也都知道。”

    王秋香顿时忍不住说:“早知道还不如不去。”

    张支书不禁说:“我不去你们还不得指着我的鼻子骂?”

    王秋香被说的心虚,小声嘀咕:“谁敢啊。”

    老五道:“既然还有知青要来,那也不差刘季新和段伊然两个。先紧着剑平的事。那小子吃咱几年粮食,还敢算计小芳,看我回头咋整他。”

    谢兰赞同:“打扫猪圈牛棚的活全交给他和段伊然。”

    张支书:“这事回头再说。指不定没等他出来首都那边就有——”

    “广进叔,咋在这儿?”

    张支书回头看到一队的小队长,他负责三队的工分,“三队出事了?”

    “这个时节能出啥事。公安来了,让你过去。”

    众人的手僵住,讨论声停下。

    张支书反应过来霍然起身,担心地问:“又咋了?”

    “看样子没啥大事。不过我没敢问。”

    张支书下意识看一眼方剑平,“不是来找剑平?”

    “不是。没提他和小芳。”

    张支书放心下来,“带我去看看。”

    四爷立即说:“多带几个人。”

    张支书摆手,在他的地盘上公安还不敢胡乱抓人。

    他四叔不放心,给张老九和老五使眼色。

    两兄弟立即跟上去。

    王秋香爱东家长西家短,正想跟大伙儿聊聊这事,注意到对面的张小芳,忽然意识到她很安静,安静的不像她。

    “小芳,不担心你爹?”

    张小芳的眉头微蹙,又想惹她犯傻?

    真是三分钟不打上房揭瓦。

    “我爹是村支书,有啥好担心?又不是你!”

    王秋香噎得喘不过气。

    其他人忍俊不禁。

    王秋香说不过她,转向方剑平:“不担心你老丈人?”

    方剑平无语,揉玉米不累吗。

    “要是叔犯了事公安肯定亲自过来。让别人通知他,应该跟刘季新和段伊然有关。”

    有村民不禁问:“还没查清楚?他俩到底搞了多少事?”

    方剑平见他着急,赶紧补一句,“可能征求叔的意见,比如关几天合适。”

    那村民奇怪:“关几天不是法院说的算?”

    方剑平:“没到法院那一步。”

    那人忍不住问:“能让他们在里面过年吗?”

    方剑平摇头。

    那人倍感可惜:“太便宜他了。我就应该多踹几脚。”

    张来富接道:“那你不如我。我踢了四五脚。怕踢出个好歹赖上咱们,都是朝屁股上踹的。我估计他的屁股这会儿肿的得给发面馒头一样。”

    谢兰顿时忍不住问:“可别恶心了。我还想过年蒸几个白馒头呢”

    张来富想象一下也觉得挺恶心,“当我没说。咱干活。别回头老六看到小芳揉一百个,我揉七十个,给我记半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