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好笑:“零下好几度能不冷吗。赶紧抓动起来身体就热了。”

    方剑平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开始往里面推进。然而人家一条一条往上扔,岸上的女人孩子忙个不停,他连泥鳅影子都没见着。

    方剑平忍不住朝岸边看一下,小芳已经从站着到蹲下,双手托着下巴,双眼无神,跟个真正的傻子似的。

    这样下去不行。

    他和小芳有名无实只有自家知道。

    小芳一个没有,那些婶子大娘还不得使劲调侃。

    方剑平沉吟片刻,移到张老四身边,“四叔,给我一个。”

    张老四一时没反应过来,“给你?”

    “我给小芳,让她拿着玩儿去。”

    张老四哭笑不得,回头找一下侄女,小芳已从托着下巴到双手抱膝坐在岸边,看起来十分无聊。

    “行!”张老四再次抓到就给他一个。

    方剑平立即拿着去找小芳,“给!”

    小芳看到乱挣扎得有三十公分长的泥鳅,不敢相信:“你抓的?”

    “对!我扔上面,你快过去。”

    小芳怕泥鳅又跳水里,立马往上跑。

    张老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用胳膊肘子戳戳他哥,“你看!”

    方剑平要泥鳅那事张老三听见了,看到俩人蹲在岸上,脑袋抵着脑袋往地上戳,就知道是戳泥鳅,“我算是知道小芳咋那么喜欢方剑平,自打他俩结婚还从没闹过别扭。”

    老四点头,“亏得方剑平还说小芳八岁。小芳真是八岁,他顶多九岁!”

    张老三完全赞同,“快点吧,天要黑了。”

    虽然鱼已经分好了,但泥鳅也得分。以免绝种了,张支书还得把小的挑出来扔水里,然后倒灌一些水进去。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饶是张支书计算过时间,等分泥鳅的时候天也黑了。

    廖桂枝忍不住嚷嚷:“不是谁抓到是谁的?”

    张支书:“谁说的?”

    “你!”

    张支书不禁回想,确定自己没说过。“我啥时候跟你说的?”

    “你没说。老九和老五家——”廖桂枝说到此懂了,冲两人大吼,“你们骗我?”

    王秋香凉凉道:“不这样说你能这么卖力?”

    廖桂枝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要撕了她。

    张支书悠悠地问:“还分不分泥鳅?”

    廖桂枝消停了。

    鱼和猪肉都是按照平时大家劳动的工分分。有的人家工分少,不是偷懒,是确实家里干活的少。

    为了照顾这些人家,泥鳅就按户分。

    跟父母没分家的人不愿意。

    哪一大家子没有一家工分少的呢。

    张支书就让那不同意的找他们亲戚要,亲戚工分少。

    不是一个祖宗就是同父同母的亲人,快过年了哪好意思做这么绝啊。

    张支书见没有异议,就这么分下去。

    然而分好还得收拾池塘,结果张支书带人忙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吃饭都没起来。

    小芳以前觉得她爷爷奶奶种地辛苦,看到张支书累成这样,暗暗提醒自己,大学必须考。谁拦着都不行,包括方剑平。

    方剑平敢拦着,她就敢离婚。

    话说回来,方剑平也没想到这么辛苦。也明白为何以前都是一天杀猪一天起鱼塘。

    出了家门他感触更深。

    以往早饭后墙角都有人侃大山,今天格外安静。

    哪怕外面艳阳高照,也不见王秋香等人出来晒着太阳纳鞋底。

    方剑平揽下午饭,午饭后叫上小芳他俩轮着挑水,然后他收拾鱼。

    张支书和高素兰两口子一个蹲在堂屋门东边抽旱烟,一个坐在西边纳鞋底。

    高素兰做惯了不需要看鞋底,就打量来回进出的闺女和女婿:“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一幕张支书这辈子都没敢想。

    可是真真切切出现了。

    张支书感慨:“谁说不是。”叹了口气,“剑平的父母还不知道。我现在就怕他父母知道,过来二话不说把他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