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笑喷了,“你这是干嘛呢?”

    瞳瞳伸出小手求安慰。

    小芳把他抱起来。

    小孩慌忙搂住她的脖子,自觉有了依靠才敢回头看他爸。

    方剑平:“你没听错。以后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得学。不要指望爷爷奶奶和妈妈救你。他们也得学。”

    小孩瘪嘴。

    ——我哭给你看哟。

    方剑平:“你哭也得学。不学等麦乳精喝完了,别指望我们给你买。我们包括爷爷奶奶和妈妈。家里的桃子,还有柿子,你也别想了。鸡蛋羹也别想了。每天就吃杂面馒头和青菜。当然,你要想吃黄瓜,我不拦着。”

    谁要吃那么寡淡的东西啊。

    小孩气成河豚。

    小芳忍不住戳戳儿子的小脸:“爸爸坏不坏?”

    “爸爸最坏!”

    小芳:“不怕爸爸打你?忘了他手里的花是谁送的?”

    小孩慌忙捂住嘴巴,连连摇头,他没有说爸爸坏。

    众人被他逗乐了。

    大胖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你咋这么好笑啊。”

    啪!

    大胖手背上挨一巴掌。

    我怕爸爸还怕你?

    小孩瞪大眼睛看着他。

    ——再捏我的脸,我还打你。

    大胖搓搓手:“手劲还挺大。有能耐打你爸爸?”

    小孩抿抿嘴,扭头给他个后脑勺。

    大胖不禁啧一声。

    张支书:“你少惹他。小心他记仇。”

    “这么小就知道记仇?”大胖忍不住打量小孩,身高还没他腿长呢。

    张支书摇头:“我就这么一说。万一呢。”瞧着天不甚热了,“你是不是该看书了?”

    大胖叹气:“你咋也记得?”

    张支书是希望闺女多学点,更聪明一些,“瞳瞳,跟爷爷,妈妈得看书学习。”

    小孩跐溜一下滑下来,忙不迭朝他跑去。

    张支书哭笑不得:“小懒虫。”

    瞳瞳摇摇头,听不见,听不见,不要说啦。

    要说方剑平先前还担心他太小,什么都不懂。现在看他这样瞬间决定,上午和下午各教他一小时。

    谁劝都没用。

    张瞳瞳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方剑平天天跟儿子斗智斗勇,反而觉得日子很快。

    秋去冬来,方剑平收到他爷爷奶奶的信,得知那四人被控制起来,十年革命要结束了,顿时觉得跟做梦一样。

    想起多年前下乡的那一幕,总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方剑平怕他眼花,反复看三遍,确定连标点符号都没看错,就递给小芳,“小芳,快帮我看看。”

    “咋了?”小芳心中一凛,可别是他爷爷奶奶身体不好。

    外面冰天雪地,这个时节带瞳瞳回去,还是坐八面透风老火车,瞳瞳非生病不可。

    只是咳嗽流鼻涕还好,万一发烧,等到车站极有可能烧成肺炎。

    方剑平见她慌乱,忙说:“好事!快看!”

    小芳将信将疑地看下去,不禁睁大眼睛,那四人倒台了?革命结束了?

    “你也看到了?”方剑平轻声问。

    小芳连连点头。

    天天看书带孩子,偶尔还得干农活,她都把那四人忘了,“那是不是——”连忙把想说话的话咽回去,“方剑平,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方剑平想一下,“这封信跟爷爷的上一封信就隔一周。他们知道冬天下雪路不好走,信不好送,往常都是一两个月才来一封信。”

    “太好了!”小芳不由得跳起来。

    方剑平连忙抱住她:“看把你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