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支书其实不舍得。可他还想多活几年,跟闺女去城里享福,“不然呢?”

    谢兰问:“不然还指望你爹娘给你看着?你们准备考试的这些天,我和你五叔,你爹娘,还有秋香和老九,六个都看不住他。”抓住瞳瞳的腿,“这么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快。你说,上辈子是不是那孙猴子?”

    小孩似懂非懂,觉得不是好话,挣开她的手就踢她。

    方剑平朝他屁股上一巴掌,“奶奶跟你开玩笑,嘛呢?”

    小孩伸手要妈妈。

    谢兰乐了:“你可真行。爸爸训你你找妈妈,妈妈训你回头又找爸爸?那要是哪天妈妈爸爸一起训你呢?”

    那瞳瞳就受着呗。

    小孩抿抿嘴,转向妈妈:“我们去哪儿啊?”

    “去老爷爷老奶奶家。”

    张支书听到此话想起那老两口还记挂着这事:“剑平,你们真得早点过去。这么久没消息,你爷爷奶奶该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了。”

    “好!”方剑平最近记挂着通知书,都把他爷爷奶奶忘了。

    小芳看她五婶等人还不说走,于是就给方剑平十块钱。

    方剑平疑惑不解:“给我钱干嘛?”

    “买糖。”小芳看向她五叔等人,“爹都答应了请客,不请吃糖请吃啥?”佯装不解地问。

    谢兰顿时忍不住问:“真请啊?”

    小芳故意说:“随口一说?那算了。”伸手就要把钱夺回来。

    谢兰拦住:“给都给了哪有拿回去的。剑平,快去。别买那种硬邦邦的,硌牙。我要吃你以前给小芳买的那种奶糖。”

    方剑平没想到这么多年她还记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她。

    要是有钱天天吃,谁会记这么久啊。

    “行。我可着这个钱买。”

    王秋香急了:“不过了?”

    谢兰奇怪:“你急啥?再说了,又没花你的钱。这不过就是剑平一个月工资。虽说上大学工作就没了,可他大学也有补贴。你还怕他没钱。”

    有村民看出来了,笑着说:“剑平和小芳都考上,可着十块钱买。她家大胖考上了,不得可着五块钱买?”

    谢兰恍然大悟。

    合着是心疼自己的钱啊。

    王秋香尴尬,吼那人:“就你知道的多。”

    “五块钱真不多。”来富家的也在。她家跟小芳关系较近,小芳进屋别人不好意思跟进来,她好意思,“秋香,你儿子现在可是大学生。你是大学生的娘。这要是搁以前,剑平,怎么也是个秀才吧?”

    方剑平摇了摇头:“举人老爷。听说过范进中举吗?”

    张支书听说过:“高兴疯了,好像还是他老丈人一巴掌打醒的?”

    来富家的顿时忍不住说:“这么厉害。秋香——”

    “行,买!”王秋香身上没那么大的票,“我这就回去拿钱,让剑平买。”到门口看到张老九和大胖,“你们爷俩可算回来了。”

    大胖急急忙忙问:“我考上了?我的通知书呢?”

    王秋香塞给他,就往家去。

    老九下意识问:“干嘛去?”

    “拿钱,你跟剑平一块去农场买些糖。”王秋香到家看到五块钱大票又不舍得。

    可是一想儿子上三年毕业后最起码也是初中老师,百分之百留在城里,以后她和老九上了年纪干不动活就可以跟儿子住了,顿时又舍得了。

    方剑平确实不差钱,王秋香舍得他就可着十五块钱买。

    然而供销社没这么多奶糖。所以俩人又买些硬糖,结果搁在一块有半袋子。

    村里消息传播的快,这时候全村都知道方剑平和小芳以及大胖考上了。方剑平和张老九还去农场买糖去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村西头等着。

    小芳跟她舅打架那天村西头有多少人,今天就有多少。

    方剑平一看这么大阵仗,不禁庆幸他买的多。

    奶糖软糖硬糖在袋子里掺均匀方剑平就让儿子过来。

    他的手大,他抓一把太多分不过来,抓少了显得小气,于是就让张瞳瞳给大伙儿分。

    张瞳瞳奶声奶气地说:“吃糖。”

    别管分没分到奶糖的人都不好意思跟个可爱的孩子计较。

    大伙儿都乐呵呵的,方剑平的脸也笑僵了。然而得了糖也没完,一个挨着一个恭喜张支书。

    翌日清晨,高素兰一见着方剑平和小芳就说:“你爹真是疯了。”

    “咋了?”小芳忙着给瞳瞳洗脸,头也不抬地问。

    高素兰:“半夜里不睡觉嘿嘿笑。我问他笑啥,说做梦你考上大学高兴的。”

    小芳猛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