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了一声说:“真有意思。去,把她给我找出来。”

    白马寺是大微的国寺,出入之人既有平民百姓也有大微的官眷,寺庙内终生皆是平等。

    而不远处的一个偏殿却单独供奉着一个灵牌,那灵牌上没有写名字,可摆在前面的香炉却是满的,似乎有人常常祭拜。

    偏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男子身披着袈裟走了进来,他的步履轻盈,缓缓走进了殿中。

    他轻轻的点了三炷香,向着牌位拜上了一拜。

    随后拿着那三柱香跪在一个黄色的蒲团上开始诵经,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一汪泉水一般清澈。一遍又一遍虔诚又专注,连那滚烫的香灰落在手指上,也丝毫不在意。

    许久过后,他终于停了下来,他站起身想要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里。

    而他面前的香案发出了一点声响,他警觉地看了一眼,眼神冰冷沉声说道:“谁?出来。”

    那香案似乎不再有任何动静,他走上前去,一把掀起盖在香案上的黄布,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凤眼。

    李衍在对上了那双眼睛楞了一会儿,随后听到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那声音灵动而清脆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公子,抱歉。我腿麻了,你能否将我拖出来。”躲在香案下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溪玥。

    她侧躺着,双手抱着自己弯曲双腿,侧卧在香案底下。这姿势极其变扭,好似一个人蜷缩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也怪不得她此时整个双腿都麻透了。

    李衍伸出手来,那袈裟盖住了他的手臂,江溪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顺着他的力气慢慢地爬了出来。

    一股血液回流到她的腿上,让她站都站不稳。

    李衍收回了手,看着她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姿态尤为的滑稽可笑。她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笑着看着他,正准备调整姿势向前一步,向他行礼。

    可还未上前,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脚上瞬间传了上来,江溪玥的脚还未迈出,就崴了一下。

    她运气而上,极力地想要在李衍面前挽救一下形象。却没想到,另一只脚也麻了个透顶,双腿一跪向前扑去。

    那运气的一下,更是加快了她的速度,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头撞向李衍的下腰处。正脸直直的怼上了下腹三寸的地方。

    当她的脸撞向李衍的时候,江溪玥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双腿跪在地上,两手自然地抱着他的腰以求平稳。

    脸紧紧的贴着,鼻子还被顶的有些疼。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随后又瞬间失去了颜色,脑袋里像是拥进无数只蜜蜂嗡嗡作响。

    心里正重复着无数遍。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让我当场死了吧。

    侧殿的门被推开了,苏青一脚踏入殿内:“殿……”在看到殿内的场景的时候,吓的当场止住了脚步。

    他那殿下正站在殿内的中间,□□似乎还跪着一个女子正搂住他的腰部。脸对着的正是他下腰处的位置。

    江溪玥听到有人的声音,连忙想要站起来。

    她的头突然一沉,被李衍一把按住。

    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在忍着什么,既慌乱又无措:“你且等等。”

    第8章

    江溪玥僵硬的不再有什么动作,她的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这样诡谲的姿势,让她使不上力气,她的身体很酸,甚至都支撑不住。

    李衍因为疼痛皱了皱眉头,身后的苏青悄悄的将殿门合上。

    边合上门边说道:“公子我半个时辰之后再来寻你。”说完又深感不对劲,接着说道:“我一个时辰后再来。”

    江溪玥等了一会儿,实在支撑不住了,悄悄的问:“可以了吗?”

    李衍似乎强忍着自己的不适,颤抖的说道:“可以了。”

    江溪玥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慢慢扶着他的腰站了起来。随后猛地向外跑去,逃也似的跑出了这间偏僻的侧殿。

    李衍慢慢蹲坐下来,盘着腿准备再念一会儿经,平复一下心情。他活了十八年,这是头一次和女子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头一次和女子靠的这般近。

    他的两个哥哥都有了正妻亦或是妾室,只有他还没有成亲,甚至连侍奉暖床的婢女都没有。

    他自小就失去母亲,不得父皇的喜爱,也从未有人替他张罗。十三岁的时候就被丢到军营里,跟着一群男子长大。身边不方便带着侍女,只有一个护卫和几个太监跟着服侍。

    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姑娘。他闭上眼睛,想要将刚刚的念头驱散掉,可身体的疼痛却在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默诵着经文,一股在体内翻涌的血气,慢慢的平静下来。

    可此时,侧殿的门又被推开了。他转过身去看见刚刚出去的姑娘又返了回来,她带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道:“公子,能否让我再呆一会儿。就一会儿。”

    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跳了起来,他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了脸。站在门口的姑娘像是受了惊似的,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就将大门合上了。

    她一步一步的挪到墙角处,随后盘腿坐了下来。

    江溪玥没想到,她刚准备从此处的墙边翻出去,就看到那位公子带着护卫出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吓的她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今日出门本就是徐姨娘为了她才提出的法子,她不想再惹事让宋嬷嬷知道,怕她又出言讽刺让姨娘为难。

    可那些护卫身法高超,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发现,她只能再返回来,躲在这个隐秘又安静的偏殿。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她尽力的躲在墙角,把自己无限地隐藏起来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坐在中间盘腿打坐,闭目诵经的男子。

    他的确是生的好看,今日他没有带那麻烦又丑陋的面具,整张脸就这么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