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不必在娘娘面前伺候,都滚去浣衣洒扫。”她说道。

    跪下的婢子连忙磕头求情,可静语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丝毫不留情面。

    “今日只是碰上了我,若是被陛下知道此事,你们的命只怕我也保不住了。”

    两名婢女听到后吃惊的看着她,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还请姑姑绕我们一命。”

    静语没有理会她们,她转身就走。端着碗儿,连忙四处寻找江溪玥的身影。在看到她在屋内的凳上坐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夫人,来喝汤吧。”她温柔地道,神情竟然与刚刚判若两人。

    江溪玥强忍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和疑问说道:“放下吧,我想自己呆着看看话本,你出去吧。”

    她的言辞僵硬又冷漠,让静语有些意外。她向来活泼闹腾,常常让自己手足无措,可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静语只能默默退了出去,可接下来几天江溪玥似乎都有些低落。连池塘里的鱼儿都不再管了。

    到了初十,她如同往常一般进屋伺候她洗漱,却发现江溪玥早已不在屋内。

    她找遍了整个别院都没有看到她的踪影,静语着急地找来护卫想召集人找到她。

    守卫别院的禁军为难的说道:“今日陛下出行,禁军们都去保卫陛下了。”

    静语脑中闪过了一丝念头,随后脸色逐渐变得越发惨白。

    “姑姑,你没事吧。”

    领头的护卫开口问道,露出了焦急的神情,若是江溪玥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难辞其咎。

    “快去想办法通知陛下。”她颤抖的说道。

    江溪玥从京郊别院跑出来后,偷了一匹马疾驰去了京都城内。今日陛下游街,京都城内的各大酒楼的好位子早就被哄抢一通。

    世人皆知,陛下龙章凤姿,仪容俊秀。乃京都第一美人。如今陛下后宫无人,后位悬空,也难怪今日的京都街巷都如此热闹。

    江溪玥默默的来到一处酒楼,点上了几个小菜。离李衍出来游街的时日还有一会儿,她无处可去,只能独自先在这儿休息。

    酒楼内座无虚席,一楼的正中央还设了评书。今日话题大多都和陛下有关。

    那说书的先生口舌灵巧,将李衍夸的出神若化。又说他是武学大宗,大微无人可比,又是说他用兵如神。不过一月就以五万雄兵,击溃北越十万精骑。

    说书先生话题一转笑着说道:“不过陛下虽说如此神武,可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个污点。”

    台下的人好奇的问道:“什么污点?你快说呀。”

    “陛下当年曾和那西秦的公主有过婚约。就是被前陛下封为琅嬛郡主的那位。那位江氏说来也厉害,即是萧大将军的外甥女又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一开始以此身份获得了朝堂一众的信任,可没想到竟然是西秦的奸细,还谋害了先陛下。”

    江溪玥听后,脸刷的一下白的惊人。她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的心脏疼了的厉害,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心脏想要将这逼仄之感转移开来,却无法剥脱出这样的痛苦。

    “那后来呢?”坐席上的人又问道。

    “陛下如此英明聪慧又怎么可能会再娶这位江氏。只盼陛下能娶一个知书达理的高门贵女为后。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我们的陛下。”评书先生说道。

    说完后,台下响起了一众的掌声。他们纷纷为陛下叫好,恨不得将家中的女儿送入宫内。

    江溪玥的眼角红了,她看着桌上摆着的菜肴一点儿的吃不下。她默默的放下一个银子,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午时过后,李衍从宫门内乘着花车出行游街。大微的礼节繁多,若是新的陛下登基,需要游街告知京都百姓,也可借此与民同庆。

    苏青一大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的他格外紧张。龙骧军纷纷在四周部署,这几月陛下宽限了武试的选举。一下子选拔了一众江湖高手进入京都禁军的队伍,又筛选了一些熟悉兵法之人,入营充军。

    他们严阵以待,牢牢的守在街巷的四周,将陛下的花车与百姓们隔开。

    李衍坐在高高的马车上,八匹骏马拉着马车慢慢绕着京都的街巷游行,耳边嘈杂不安,或有女子大声呼叫,或有妇孺丢果送花。

    突然,一名容貌惊人的女子朝着队伍挤了过来。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阿衍,阿衍。”

    花车上的人丝毫无法听到如此微弱的喊声。守在一旁的侍卫们将她推回人群之中。

    可她似乎执拗得可怕,依然随着花车边喊边叫。

    侍卫们见她喊着陛下的名讳又如此放肆,用刀柄拍打着她的背脊,将她一把推倒在地。

    江溪玥摔在地上,边哭边喊着:“阿衍,你骗我。阿衍,你骗我。”她哭得声嘶力竭,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突然一旁的人蜂拥了过来,她倒在地上,背上被身后的人群踩了好几脚。

    她极力的护着自己的头部,却无法阻止一群拥簇着踏过她身体的人群。

    江溪玥吃痛的跪在地上,想要起身,却根本起不来。

    身旁的老妇惊呼到:“快停下,这还有个姑娘。”叫声被一阵又一阵的喊声淹没。

    江溪玥爬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她口中吐了一口血,勉强的护住自己的头。

    她边哭边说道:“阿衍,你骗我。我不要再和你在一起了。”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深夜,等到禁军找到江溪玥的时候,她已经在路边昏迷了许久。一名老妇人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却怎么都唤不醒她。直到禁军的人找到她,老妇这才送了口气。

    她边叹息边说道:“这位姑娘不知道怎么了,边哭边喊着阿衍。还说他是骗子。也不知道这个叫阿衍的男子是不是个负心汉。”

    来接人的护卫脸色又红又白,却不能多说。只能同前来接应的婢女将她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