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婢女太监们说道:“杖责二十。”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陛下,这些奴才们还要侍奉娘娘。若是娘娘醒来身边熟悉的宫女太监都不能当值,岂不是会不适。”元乐公公轻声说道。

    李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一旁的禁军已经准备将这些奴才们拖下去。

    静语说道:“陛下,娘娘向来对这些奴婢们很宽容,求陛下开恩。”

    李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说道: “罢了,一人领十个板子。”说完眼神扫过跪地求饶的一众奴才说道:“若有下次,全部杖毙。”

    “陛下,水中似乎有铁链子和石块。应当是有人圈住娘娘的腿拉入湖中。宫中有人想要谋害娘娘。”

    李衍看着侍卫们打捞起的石块还有那只沉入湖中的小舟若有所思。

    几日后,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陛下为了琅嬛郡主,竟然将宫中的湖泊的水都抽干了,还将整座湖泊都填满了泥土。

    这等兴师动众的举措让几位元老大臣心中咄咄不安。只不过是个外族女子竟然能让向来沉稳寡淡的陛下如此行径。

    他们连夜商议了对策,从不远千里外的地方请来了席牧,陛下曾经的恩师。

    席牧为人温和有礼,还与陛下情谊深厚,若是他愿意劝说一二,恐怕陛下应当是能听的进几分的。

    于是,就在江溪玥落水的一周后,席牧出现在了陛下的勤政殿内。他头发花白,背佝偻着,一步一步地走上大殿。

    坐在殿上的李衍意外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这位老师。他呆滞在当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陛下。”席牧走至殿内,跪倒在地上朝着李衍磕头行礼。他想要上前扶他起身,可一想到老师的性子,就止步了。

    “老师。”他喊了一声席牧的名字,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席牧看着他笑着说道:“殿下长大了。”

    李衍抿了抿嘴,专注地看着他。

    “臣早就知道殿下天赋卓越,总有一日会被世人看见。如今殿下登基为帝,肩上的责任重了。只怕过得更加辛苦一些。”席牧叹息道。

    “只是,殿下如今已经是陛下了。不能再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李衍看着他,目光有些躲闪:“让老师失望了。”

    席牧说道:“不,臣如何看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微的百姓怎么看您。他们并不了解陛下,就只能偏听偏信。陛下只能谨言慎行,尽好该尽的责任。”

    “老师是来劝我的。”李衍说。

    “我是来提醒陛下的。关心则乱,陛下越是在意一个人,她就越是危险。陛下的帝位并不太平,若是连周边之事都尚未掌控又能守的了何人呢?”

    “我明白了。”

    “立后之事,也需要徐徐图之。陛下不可操之过急。”席牧说道。

    李衍俯瞰着席牧质问道:“难道老师也希望我顺从那些大臣的话,立一个他们看中之人为后。”

    席牧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有些许动容:“作为老师,臣希望陛下幸福。作为臣子,臣希望大微安定,君臣和睦。”

    “陛下,臣告退。”席牧又行一礼,慢慢的朝大殿走了出去。他的背影沧桑且孤冷,他的脚步似乎都有些拖沓,是当年受刑留下的病症。

    李衍看着慢慢走出去的老师,眼眶有些泛红。

    他出声说道: “老师不如留在京中。”

    正在行走之人犹豫的停了片刻,摇了摇头,随后又慢慢地走了出去。他不愿千里舟车劳顿只为了同李衍说上几句劝谏的话,如今他又要回去了。

    三日后,江溪玥渐渐转醒了过来。

    她惊讶的看着围在她周围的一众婢女开口问道:“陛下呢?我在何处。殿下回来了吗?”

    江溪玥捂住头,疼得手脚发颤,她边忍着痛边喊道:“快去救陛下。”

    婢女们连忙跪了下来,边哄着她边说道:“娘娘快些躺下,陛下马上就来。”

    “快去喊陛下过来。”那婢女朝着身后的小公公说道。

    “今日太皇太妃在宫中设宴,陛下应当过不来。”

    那婢女听到此话怒目而视:“好你个狗东西,不过听到几句风声就变了个嘴脸似的。还不快去。”

    那小公公讪讪地说道:“姐姐,不要生气。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哭丧着脸说道:“宫外守门的公公说道,陛下现下在忙,迟些时候就会过来的。”

    第69章

    深夜, 李衍匆匆地赶赴太极殿,在看到江溪玥无事时,他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江溪玥正坐在床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神情落寞似乎有些疲惫。

    “头还痛吗?”他轻声问道。

    江溪玥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 “你登基了?”她的眼神里充满疑惑, 却又带着一些不敢相信。

    李衍轻轻的蹲在她的面前, 握住她的双手问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那日我跌落山崖, 醒来时她们就围着我喊我娘娘。我”她扶着头说道。